胤?肥脸一抖,嘿嘿笑道:“那咱们就看他蹦跶。等他蹦跶不动了,再去踩一脚。”
胤禵从窗前转过身,眉头微皱:“八哥,太子为什么要递这句话?他这几年不是一直窝窝囊囊的吗?怎么突然……”
胤禩摆了摆手,打断他:“太子可能是傻人有傻福,突然聪明一回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不值得深究的小事。可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极快的思量——太子今晚的话,太精准了。精准到不像一个“蠢蛋”
能说出来的。可他不愿意多想,因为想多了反而麻烦。太子蠢,对他有利;太子聪明,对他未必有害。只要太子不挡他的路,他不在乎太子是蠢还是聪明。
“那咱们就按八哥说的办。”
胤禟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这些欠款的官员,有几个是咱们的人。要不要让他们先还一部分?”
胤禩想了想,摇头:“不用。让他们拖着。拖得越久,老四越着急,越着急就越得罪人。等他把人都得罪光了,咱们的人再还,显得咱们‘通情达理’。到那时候,皇阿玛看在眼里,谁忠谁奸,一目了然。”
胤禟笑了:“八哥高明。”
胤?也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行,我回去睡觉了。明天看老四怎么折腾。”
胤禵没说话,只是看了胤禩一眼,微微点头,转身跟着胤?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胤禩一个人。他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那份名单,又看了一遍。字迹端正,一笔一划,不急不躁。他想起太子以前写的字,歪歪扭扭,像虫子爬的。可这份名单上的字,不像是那个窝囊废太子能写出来的。
他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太子……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没有想太久。因为无论太子在打什么算盘,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让老四去当那个“孤臣”
。等老四把自己作死了,太子还是不是太子,谁说得准呢?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第二天一早,胤禛就去了户部。他查账、对账、调档,忙得脚不沾地。消息传开,欠了银子的官员们开始坐立不安,有人四处托关系求情,有人准备咬牙还钱,也有人私下串联,商量着怎么对付这个“酷吏”
。
而胤禩的人,已经开始在朝中悄悄散布“皇阿玛是要让老四当来俊臣”
的舆论。话说得不多,也不重,只是在茶余饭后、三五人私下议论时,不经意地提一句:“听说皇上让四爷去追欠款,这是要让他当来俊臣啊……”
听的人心里一突,可细想又觉得有理。于是这话像长了腿一样,在京城的大小官员中传开了。
胤礽坐在毓庆宫里,听着何柱儿一五一十地汇报外面的动静,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老八果然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多说,他自己就会算账。】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茶是新泡的,温度刚好,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继续盯着。”
他放下茶盏,“有什么事,随时来报。”
“嗻。”
何柱儿躬身退下。
胤礽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初夏的天,亮得早,院子里的树已经绿了,鸟雀在枝头叽叽喳喳。
他想起上辈子,自己被圈禁在咸安宫的时候,窗户被封死,连阳光都见不到。他只能听着窗外的鸟叫,猜今天是晴天还是阴天。
这辈子,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