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再次听见自己被叫“阿其那”
,表情顿时屈辱到扭曲。他只能满脸期待地看向城楼下。
“火炮准备,让这些敢于解救阿其那的叛军看看,大清紫禁城为什么不可撼动!”
胤禟胤?也指挥着守城部队。
炮声轰然炸响。
这是胤禩第一次听见火炮在真正的战场上轰鸣——前世那些宫廷里的明争暗斗,那些奏折上的刀光剑影,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苍白。这才是权力的语言,最古老,也最直接。
第一轮炮击,瞄准的是攻城锤的队伍。
城墙上的炮手显然是老手,几铁弹砸下去,抬着攻城锤的那队人马顿时人仰马翻。血肉之躯在铁与火面前,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但攻城的人没有停。
“轰——!”
第一声炮响,震得城楼上的砖石簌簌落灰。胤禩站在垛口后,看着城下那片涌来的黑色潮水,眼神平静得近乎冷酷。
丰台大营的兵,步军统领衙门的兵,还有一些他认不出旗号的队伍——那些是胤禛这些年安插在京城各处的死忠,此刻终于浮出水面。他们举着盾牌,抬着简陋的云梯,喊着“救驾”
的口号,向午门涌来。
口号很响亮。但冲锋的姿态,却很犹豫。
胤禩看得清楚——冲在最前面的那些人,步伐是坚决的,那是死忠。但后面跟着的,脚步明显慢半拍,那是被裹挟的。而更远处,还有一半兵马原地未动,他们的将领在观望,士兵在交头接耳。
【这就对了。】胤禩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们越是犹豫,我就越有时间。】
“放箭!”
胤禟的怒吼在耳边炸响。城墙上,弓弦声如暴雨骤起,箭矢遮天蔽日地向城下倾泻。冲在最前排的盾牌手被射倒一片,惨叫声、咒骂声、盾牌落地的闷响混成一团。
但后面的队伍还在往前涌。有人架起了云梯,有人抬着粗大的木桩开始撞门。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砸在胤禩的心上。但他没有回头去看那扇门。他知道,午门没那么容易被撞开。他更知道,真正决定胜负的,不是这扇门,而是城下那些观望的人。
他侧目,看向城下那一片按兵不动的军阵。他们站在攻城队伍的侧后方,既不前进,也不撤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
【他们在等。等一个结果,等一个风向。】胤禩想。【那就让他们看清楚,这场仗,到底谁在送死。】
“火炮!”
胤?的嗓门更大,“对准那群撞门的,给老子轰!”
“轰——轰——轰——”
三声炮响,硝烟弥漫。胤禩透过烟雾,看见城下那片撞门的队伍被炸开几个缺口,残肢断臂飞溅,鲜血染红了午门前的青石地。撞门的声音,停了。
但很快,新的喊杀声又起。第二批人冲了上来,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撞门。
【还真是……不怕死啊。】胤禩心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计算。【那就让你们死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