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咧嘴一笑:“这能是陷害?他自己往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图什么?”
弘历的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反驳。他只能重复那句苍白无力的话:“他诬陷我……他一定是被人指使的……有人要害我……”
“谁要害您?”
另一个狱卒凑过来,语气里带着好奇,“您说说,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让图里琛那狗贼连自己全家老小的命都不要了,就为了陷害您?”
弘历张了张嘴。
他想说胤禩。想说那个被圈禁多年、一朝复出的“阿其那”
。可话到嘴边,却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胤禩被圈禁多年,哪来的势力指使图里琛?图里琛是先帝的心腹,凭什么听一个废王爷的话?
他想说弘时。想说那个蠢货哥哥。可更说不出口——弘时有那脑子?有那胆量?有那本事?
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狱卒看着他憋得满脸通红、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的样子,嗤笑一声:“行了行了,您也别费劲了。好好待着吧,等过几天宗人府定案了,您就知道什么叫‘陷害’了。”
两人转身要走。
弘历猛地扑到栅栏上,双手伸出栅栏外,死死抓住其中一人的衣袖:“你别走!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杀皇阿玛!是图里琛!是他杀的!他疯了!他——”
“松手!”
狱卒用力一挣,弘历本就饿得虚,这一挣差点把他带倒。他踉跄着退了两步,又扑上来,这次抓得更紧:“你听我说!你去告诉简亲王!告诉他,是八叔!是胤禩!是他要害我!他——”
“八爷?”
那狱卒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古怪,“宝亲王,您可真行。八爷被圈禁多年,好不容易被请出来主持大局,您这就往他身上泼脏水?您要是想攀咬,也攀咬个像样的啊。”
另一个狱卒冷笑一声:“就是。八爷这几天忙前忙后,又是审图里琛,又是安抚朝臣,还得操办先帝大殓的事。您倒好,人在牢里待着,张嘴就给人扣帽子。您当谁都跟您似的,天天琢磨着害人呢?”
弘历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在这些底层人眼里,胤禩不是“阿其那”
,不是“乱臣贼子”
,而是“被请出来主持大局的八爷”
。而他自己,才是“弑父杀叔的逆贼”
。
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八叔”
,如今成了人人称赞的“贤王”
。
而他自己,这个当了十年“隐形太子”
的宝亲王,却成了人人唾骂的“畜生”
。
“我……我真的没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抓着栅栏的手也缓缓滑落。
两个狱卒不再理他,转身往外走。那个被拽了袖子的狱卒边走边嘟囔:“真是晦气,碰上这么个玩意儿。还‘你们这群’……你们这群什么?话都说不利索,还当太子呢?”
另一个狱卒压低声音:“嘘,小声点,别让他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