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怜悯的时候。
他想起“弘时”
的话推测出来的东西——“弘历是我的替身”
。这份屈辱,这份隐秘的、恶心的猜想,成了压垮他对弘历最后一丝不忍的巨石。更重要的是,他不能让弘历有任何翻身的可能。否则,一旦弘历得势,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这个“阿其那”
——先帝“扭曲心意”
的活证据,先帝“不名誉秘密”
的知情者。
所以,弘历,必须死。
胤禩收回思绪,转向雅尔江阿,声音平静如常:“简亲王,接下来,还有两件事,需尽早定夺。”
雅尔江阿道:“八爷请讲。”
“其一,是先帝的后事。国不可一日无君,但此刻逆案未清,谁继承大统,需慎之又慎。我的意思是,暂不议立新君,先以宗人府和内阁联合名义,主持先帝大殓,稳定朝局。待逆党彻底清查,真相大白于天下后,再召集宗室、满汉大臣,公议继位人选。”
胤禩这番话,滴水不漏。既没有急着推举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也没有让皇位问题成为新的矛盾焦点,而是将时间延后,给了所有人一个缓冲期。这在眼下人心惶惶的局势中,是最稳妥、最容易被接受的选择。
雅尔江阿点头:“八爷思虑周全。先帝大殓,确是当务之急。继位之事,暂缓议之。”
“其二,”
胤禩的声音微微压低,“是弘历的……最终处置。圈禁只是权宜之计,不可能圈一辈子。一旦逆案坐实,证据确凿,按大清律,弑君杀父,谋逆篡位……该当何罪?”
他没有说出那个词,但所有人都知道。
凌迟。或者,至少是赐死。
雅尔江阿沉默片刻,道:“待逆党清查完毕,证据链完整,自当依律论处。八爷放心,宗人府行事,必循法度。”
胤禩点点头,不再多说。
议事厅外,天色渐亮。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宗人府深处的某间牢房里,朱高煦懒洋洋地躺在铺上,嘴里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块点心,正嚼得津津有味。他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戒严号令,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了。弘历那小子,现在应该已经彻底傻眼了吧?被自己最信任的“忠犬”
反咬一口,被自己最看不起的“蠢货”
踩进泥里,被自己最想清除的“八叔”
亲手送进死牢……啧,这滋味,比当年我被老大他们整的时候,还要爽。】
他翻了个身,将最后一点点心塞进嘴里。
【接下来,就该看八叔怎么给我“善后”
了。对了,还有那些宗室王爷,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在琢磨,谁当新皇帝了吧?弘历是肯定没戏了,我?嗯,以我现在的“人设”
,恐怕也不太可能。那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