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
两个侍卫回答道。
“快去!”
宝亲王府,弘历正在一幅搜刮过来的名画上盖章,突然,一个侍卫冲了进来。“王爷!畅春园急报!”
侍卫冲进书房,气都未喘匀。
弘历执印的手一顿,一滴朱红险些污了画上远山。他眉头微蹙,不悦于这突如其来的打扰,更不悦于侍卫的失仪。但“畅春园”
三字,让他心头一紧。
“讲。”
“图里琛大人命奴才急禀王爷:皇上…皇上被三阿哥气得突急症,已然病危!情势万分紧急,皇上似有大事要托付王爷,请王爷即刻轻装简从,骑马前往畅春园!皇上…怕是等不了太久了!”
侍卫跪在地上,语极快,将图里琛交代的话一字不差地复述,尤其强调了“托付大事”
和“骑马往”
。
弘历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病危?托付大事?
刹那间,无数念头纷至沓来:皇阿玛终于要不行了?是因为现了弘时的罪行,气急攻心?这“托付大事”
…莫非是…传位?!
狂喜如毒酒般冲上头顶,让他一阵眩晕。是了,一定是!老十三已死,弘时已成逆子,皇阿玛除了我,还能托付给谁?这是最后关头,他要给我正名!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江山交给我!
“隐形太子”
的焦虑、对“得宠”
终得确认的渴望、以及最高权力触手可及的炙热幻想,瞬间淹没了弘历所有其他的思绪。他甚至没有去细想为何是图里琛来报信,为何要“骑马往”
这般不合常理——在他此刻的认知里,这一切都合情合理:情况危急,必须争分夺秒;图里琛是他的“自己人”
,自然要为他铺路。
“备马!最快的马!”
弘历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变调,他几乎是跳着冲出书房的,“府里亲卫,调二十……不,三十人随行!快!”
弘历一把推开眼前的画作,再也顾不上那些风雅玩物。他甚至没有更换正式的亲王冠服,只随手抓起一件枣红色的常服外袍披上,便疾步向外冲去。脸色因激动而潮红,眼神亮得惊人,那里面燃烧着的不再是平日刻意伪装的温润,而是毫不掩饰的、近乎狰狞的渴望与急迫。
畅春园!皇阿玛!诏书!玉玺!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些词汇在轰鸣。至于那个“胡言乱语”
的弘时,那个据说“死了”
的皇阿玛具体情形如何…在“托付大事”
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他没有看到,身后那名传信侍卫低垂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混合着怜悯与决绝的复杂神色。
更不知道,在他策马冲出王府,向着畅春园狂奔而去的路上,宗人府的方向,简亲王雅尔江阿的车驾,也在“恰到好处”
的“延误”
后,“刚刚”
启程,正沿着一条必然会与他相遇的路径,缓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