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向更边缘的地方走去,步伐很稳。
身后,呐喊声仍在继续。
京南,霸州。
日头已经升高。官道旁的茶棚里,客人稀稀落落。
角落里的桌子,三个商贾打扮的人正在用午饭。粗瓷碗里是素面,浇头是酱汁调的,寡淡,但顶饱。
胤禩放下筷子,端起茶碗,目光扫过棚外官道。几个贩枣子的推车经过,车上麻袋堆得老高,推车汉子满头是汗,骂骂咧咧地吆喝着让前头的驴车让路。
一切都很寻常。
胤禟从外头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借着掏钱的动作低声道:“西北那边,动了。”
胤禩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停顿。他将碗送到唇边,慢慢喝了一口。
“多久?”
“今早祭的旗。前锋午后启程,预计三日后可抵京郊。”
胤禩点了点头。
胤禟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忍不住低声道:“八哥,咱们呢?”
胤禩将茶碗轻轻放回桌上。
“继续等。”
胤禟张了张嘴,终究没再问。
棚外,那几个贩枣子的汉子已经走远,只留下一串含糊的吆喝声,被风慢慢吹散。
京城,畅春园。
戴铎几乎是跑着进殿的。他很少这样失态,但今日的消息,让他顾不得仪态。
“皇上!西北急报!”
胤禛霍然起身,脸色苍白:“说!”
“十四爷……年羹尧……今日寅时祭旗誓师,前锋已动!”
戴铎喘了口气,“最迟三日后,大军可抵京郊!”
胤禛扶着御案的手,指节白。
三日后。三日后。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那张铺在案角的舆图——那张乌勒登带回来的、标注着“换防间隙”
的图。
“戴铎。”
他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意,“传旨乌勒登,让他不要再盯了。立刻集中所有人手,按图上标注的位置,给我打!”
戴铎一怔:“皇上,那图可能是……”
“可能是假,也可能是真。”
胤禛打断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可无论是假是真,老十四的大军三日后就到!朕没时间再猜了!就算是陷阱,也要让他分兵应付!不能让他舒舒服服地一路推到城下!”
戴铎望着他,忽然明白——皇上不是在赌地图的真假。他是在赌最后一线主动。哪怕是输,也要先出一拳,不能站着等死。
“奴才遵旨!”
他转身奔出殿外,殿中只剩下胤禛一人。他慢慢坐回椅中,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报,望着那张不知真假的舆图,望着窗外那片渐渐西斜的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