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大将军。”
是副将的声音,“后队粮草已清点完毕,三日后可如期起运。”
“嗯。”
副将迟疑了一下,又道:“年侧福晋…小姐那边……是否需要加派人手护卫?”
年羹尧沉默片刻。
“派一队精干的,远远跟着,不必惊动她。”
他顿了顿,“她要做什么,只要不涉险,不必拦。”
副将领命而去。
年羹尧依然望着东边。那里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越来越深的暮色。
他想起妹妹今日离开军帐时说的那句话。
“世上只此一份的算计,确是他专为我备的。”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早已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年羹尧知道,那种平静,比恨更冷,比哭更狠。
他缓缓收回目光,转身向中军帐走去。
郑家庄。
夜幕降临,工坊里的灯火却比白天更亮。
胤礽站在那座新铸的汽缸前,伸出手,轻轻触碰微烫的钢铁表面。
没有漏气。没有震颤。活塞往复顺滑得像一条游鱼。
李师傅站在一旁,满脸是汗,眼底却是压抑不住的亢奋:“二爷!成了!这回真的成了!”
胤礽没有笑。他只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图纸上——那上面画着的,已经不是汽缸,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在这个时代出现过的东西。
“下一炉。”
他说,“缸径扩大五成。”
李师傅愣了一下,随即深深躬身:“是!”
胤礽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漆黑的夜色。
京城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正在生什么。他收回目光。“何柱儿。”
“奴才在。”
“橡胶到了多少?”
“回主子,这次又到了八十斤,南洋商人说,那边已有人在打听咱们的用途,但暂时无碍。”
胤礽沉默片刻:“告诉他们,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再加一成。”
何柱儿应声而去。
工坊里,铁锤的敲打声又响了起来。叮叮当当,一声接一声,穿透夜色,消失在郑家庄寂静的旷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