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起身,整了整甲胄:“进。”
一名风尘仆仆的斥候躬身入帐,单膝跪地:“禀大将军,京城方向探得消息:皇上昨日连三道旨意,急调直隶绿营两千人增防京西门头沟一带。另,粘杆处人马在京西、京北活动频繁,似乎在追捕什么人。”
年羹尧目光一凛:“追捕什么人?”
“据说是……八爷党余部。”
斥候低头,“但消息混乱,有说在京西老牛岭现了踪迹,有说在京北野狐峪缴获了物件。还有传言,八爷本人仍在京城附近活动,未被擒获。”
年羹尧沉默片刻,挥手让斥候退下。
帐中又只剩兄妹二人。
年世兰捧着那盏凉了的茶,轻声问:“八爷还在京城附近?”
“这是他想让老四以为的。”
年羹尧走回舆图前,目光落在京南那片空白的区域,“八爷信中说得很清楚——他会把追兵引向错误的方向。让老四的兵力耗在京西京北那些空山里。”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冷而硬。
“从斥候的消息看,八爷做得比说的更好。”
年世兰没有接话。她看着舆图上那个标注着“京城”
的方块,看了很久。
“二哥。”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而稳,“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三日后。”
年羹尧没有隐瞒,“前锋已齐,只等最后一批粮草押到。”
年世兰点了点头,将凉了的茶盏搁在杌子旁的小几上。
“我跟你去。”
年羹尧眉头微皱:“世兰,这是打仗——”
“我知道。”
她抬起眼,“我不添乱。我只是想……近一些。”
近一些。
她没有说“近一些”
做什么。年羹尧没有问。他望着妹妹的眼睛。那双曾经盛满撒娇、委屈、小性子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着他甲胄上的冷光。
良久,他点头。
“好。但得听我的,不得擅离后队。”
年世兰微微颔,起身,向帐门走去。走到帐门边,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二哥。他说欢宜香是专为我调的,世上只此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