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郡王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小王不才,或可略尽绵力。宫中一些节庆、园囿小宴,乃至皇上偶尔散步经行之处…或许,能设法让答应出现在更合时宜的场合,以更…自然动人的方式,引起皇上注意。”
他描绘着诱人的前景,却将具体操作说得模糊,既展示了“能力”
,又留下了余地,更将“帮助争宠”
包装成一种“成全美好”
的义举。
甄嬛的心狂跳起来!果郡王果然有门路!他愿意帮自己!这不正是她目前最需要的吗?沈眉庄那边已不太顺手,华妃盯得又紧,若能有王爷暗中安排,制造“完美”
的偶遇或表现机会…她仿佛已经看到皇帝惊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王爷…王爷如此厚爱,嫔妾何德何能…”
她激动得声音颤,连忙低下头掩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帕子。
“答应切莫如此说。”
果郡王适时地表现出“无私”
,“小王只是不忍见美玉埋没,更不忍见答应终日郁郁。此事需从长计议,小心谨慎。答应只需如常度日,保持心境,时机成熟时,小王自会设法传递消息。只是…”
他话锋微转,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提醒,“此事关乎答应清誉与前程,万万不可对第三人提及,即便是贴身宫女,也需防备。毕竟人心难测,宫中耳目众多。”
他这话,既强调了秘密性,将自己与甄嬛绑得更紧,又暗中离间了她与身边人(包括远处的流朱),为日后更隐秘、更危险的接触铺路。
“嫔妾明白!王爷大恩,没齿难忘!”
甄嬛连连点头,此刻果郡王在她眼中简直是世间第一等的好人、知己、贵人!她完全沉浸在被“赏识”
和“帮助”
的喜悦与幻想中,自动忽略了对方话语里所有潜在的风险与操控意味。
“那便说定了。”
果郡王露出一个“温柔而令人安心”
的笑容,“今日天色不早,答应早些回去,以免惹人注目。我们…后会有期。”
他深深看了甄嬛一眼,目光缱绻又克制,随即拱手作别,翩然而去,留下无限遐想。
甄嬛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脸上洋溢着混合着希望、激动与虚荣的红光。流朱走近,担忧地唤了声“小主”
,她才恍然惊醒,忙收敛神色,但眼中的光彩却掩藏不住。
“回去吧。”
甄嬛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扶着流朱的手离开。她心中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该穿什么衣服,练习什么姿态,等待王爷口中那“成熟时机”
的到来。却不知,那所谓的“时机”
,或许正是猎人收网的时刻。而远处假山石后,一双属于太后手下精锐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已将这次“偶遇”
的时间、地点、人物、以及两人交谈时明显出正常礼仪的接近距离与神态,一丝不差地记录了下来。
果郡王回到府中,志得意满地斟了一杯酒。鱼儿已经咬钩,并且正按照他的牵引,游向那张他精心编织的、名为“恩宠”
实为“毁灭”
的网。下一步,便是要创造机会,让这条鱼在“得宠”
的幻灭与失意中,彻底投入他的怀抱,完成那“偷龙转凤”
的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