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最后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办好你的差事,管好你的嘴。退下吧。”
“嗻!奴才遵旨!奴才告退!”
苏培盛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躬身退后,直到转过廊角,才敢直起腰。他知道,从此刻起,他再无回头路,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卖力地为皇上办事,才能换来那一线渺茫的希望。而永寿宫那边…他只能在心里对槿汐说声对不住了。希望槿汐一定要保全好自己。
苏培盛退下以后,胤禛想到刚才苏培盛提到宜修,他认为可以物色下一个后宫之主了。甄嬛?对胤禛来说,苏培盛会这么急着把崔槿汐和甄嬛撇清关系就已经说明甄嬛肯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真相!李卫调查哪怕没什么结果,甄嬛也不值得信任了。
胤禛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这皇宫明明有个端皇贵妃还活着,有个敬贵妃也活着,他之前为什么就偏偏把一切交给熹贵妃甄嬛?端皇贵妃齐月宾说是体弱多病,这是真的吗?但当初明明华妃死后她都能主动来邀宠侍寝,但是甄嬛回宫以后,齐月宾又开始整天称病不出,这分明是被甄嬛的淫威所迫!
甄嬛的主角光环已经很低了,降智确实有效,但胤禛通过前后经过进行逻辑思考,还是轻易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宜修…不能放出来,是时候去看看朕这个端皇贵妃了。】胤禛知道齐月宾对他的恋爱脑,当年和年世兰闹那么大的不愉快,齐月宾也为他把锅背好了,愣是没说打胎药是他提供的,这让胤禛知道说服齐月宾并不难。
养心殿的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与殿外的寒冷截然不同。端皇贵妃齐月宾被宫人引着走进来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病弱与恭顺,她依礼下拜,声音轻柔却难掩一丝久未见天日的苍白:“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胤禛并未立刻让她起身,而是目光沉静地打量着她。她确实清瘦了不少,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但那双眼睛,在低垂的睫毛下,依旧保留着一分属于将门之后的清明与坚韧,并非全然是病入膏肓的浑浊。
“起来吧,看座。”
胤禛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情绪,“朕听闻你身子一直不见好,太医们都是怎么伺候的?”
齐月宾在宫凳上欠身坐下,姿态柔弱,回答道:“劳皇上挂心,是臣妾自己身子不争气,旧疾缠身,与太医们无关。能在宫中静养,已是皇上天恩。”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将一切归咎于自身。
胤禛端起茶盏,轻轻拨弄着浮叶,似是不经意地提起:“朕记得,华妃刚去那段日子,你精神头倒是好了不少。怎么如今,反倒越沉重了?”
他目光抬起,落在齐月宾脸上,带着一丝探究,“可是这宫里…有什么让你烦心的事,或是…烦心的人?”
齐月宾握着帕子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她心知皇帝绝非无故召见,更不会突然关心起她的病情。这话里的暗示,几乎已经挑明。她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眸中瞬间翻涌的情绪——有委屈,有恐惧,更有一种被压抑已久的、对甄嬛那座大山的不满。齐月宾对于甄嬛“谁靠近谁死”
心知肚明。
“皇上说笑了,”
她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臣妾久病之人,只顾着将养身子,不敢妄议宫中之事,更不敢烦扰圣心。”
“是不敢,还是不能?”
胤禛放下茶盏,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压力,“月宾,你入府多年,朕知你性子。当年…世兰那件事,你受委屈了。”
这一声“月宾”
,这一句“受委屈了”
,如同击碎了齐月宾辛苦维持的平静外壳。她猛地抬起头,眼中迅积聚起水光,嘴唇微微颤抖。这么多年了,皇上终于…终于肯提起当年,肯承认她的委屈了吗?
“皇上…”
她声音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胤禛看着她,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意味:“有些委屈,朕心里明白。但这后宫,不能一直由着某些人一手遮天。朕需要有人,能帮着朕,看着这后宫,让它重归宁静。”
他不再绕圈子,目光锐利地看着齐月宾:“你的身子,到底如何?若朕需要你,你可还…担得起来?”
齐月宾的心剧烈地跳动着。皇帝这是在向她递出橄榄枝,要她站出来对抗甄嬛!巨大的恐惧和一丝压抑已久的渴望在她心中交战。她想起甄嬛回宫后的步步紧逼,想起自己不得不称病避祸的憋屈,想起家族…若她能重新获得圣心,哪怕只是一点倚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抬眼时,眼中虽然还有泪光,却多了一份决绝:“臣妾…臣妾的身子,调养了这些时日,已比先前好了许多。若…若皇上不弃,臣妾愿为皇上分忧,竭尽全力,维护宫闱安宁!”
她没有直接指责甄嬛,但这一句“维护宫闱安宁”
,已然表明了立场。
胤禛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态度。
“很好。”
他站起身,“既如此,你便好好将养,缺什么,直接让内务府支取。朕,会有用你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