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话说得漂亮,却也将“言”
的界限划在了“所知”
范围内。
苏培盛微微倾身,声音压低了些,显得推心置腹:“贵人想必也听闻了,近日宫中多事,皇上心绪不宁。尤其是内务府姜忠敏之事,更是蹊跷。咱家奉命查问,想起前些时日,似乎听闻碎玉轩的甄答应,曾来向贵人请教过…争宠之道?”
他刻意模糊了信息来源,将重点引向“争宠”
这个看似寻常的后宫话题。
曹琴默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回忆之色,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确有此事。甄妹妹年轻,性子难免急切些。那日来问我,说是想寻个机会在皇上面前露脸。我见她恳切,便随口提了句,皇上对华妃甚是宠爱,在政务之余喜欢在钦安殿附近散心,唉,谁知她没听我的话,竟是去了御花园,还偏偏撞上了怡亲王出事那日,当真是…运气不佳。”
她将“运气不佳”
四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苏培盛目光微闪:“那甄答应去之前,可曾说过些什么特别的话?或是…见过什么特别的人?”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更深处。
曹琴默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叶,掩去眸中一丝算计:“特别的话…倒也没什么。只是甄妹妹似乎对皇上的喜好了解得颇为…独特。她曾笃定地认为,只要出现在皇上必经之路上,便能引得皇上垂青。这般自信,倒不似寻常宫妃。”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地补充道,“至于见了什么人…这倒是不清楚。不过,姜总管出事前,似乎对碎玉轩也格外关照,连份例外的茉莉香粉都亲自过问了呢。”
她轻描淡写地将“姜忠敏的异常关照”
抛了出来,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石子。
苏培盛心中一动。曹琴默的话,看似在回答,实则每一句都在将线索更清晰地指向甄嬛,却又巧妙地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她点出了甄嬛异常的“自信”
,更暗示了姜忠敏与碎玉轩非同一般的关系。
“茉莉香粉?”
苏培盛顺着她的话问道,“甄答应近来似乎并未承宠,要这等上好的香粉何用?”
曹琴默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看不透的深意:“这就非我能知晓了。或许…甄妹妹另有妙用吧。就如同当初温太医在时,碎玉轩的药材用度,也总是有些…与众不同。”
她再次提及温实初,将“药材”
这个敏感词轻飘飘地抛了出来。
苏培盛的心沉了下去。曹琴默的话,如同拼图,正一块块地将“御花园”
、“异常的自信”
、“姜忠敏的特殊关照”
、“用途不明的香粉”
和“有问题的药材”
拼凑起来,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轮廓。而这个轮廓的中心,正是碎玉轩的甄氏。
他知道,从曹琴默这里,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指引”
。再问下去,也未必能有更多收获,反而可能引起这位聪明人的警觉。
苏培盛站起身,脸上恢复了那副恭敬而疏离的笑容:“多谢曹贵人提点,奴才心里有数了。贵人今日之言,奴才定会斟酌回禀皇上。”
曹琴默也起身相送,语气依旧温和:“能为皇上分忧,是嫔妾的本分。苏公公慢走。”
苏培盛则快步离开启祥宫,心中已有决断:太医院的旧档,必须立刻、仔细地查!
很快,苏培盛就在太医院去询问了太医院院判章弥,有关于温实初偷的那些药有什么用的问题。
章弥如实说:“这温实初是个天才,但很可惜没用在正道上,这几种药加一起可以制造出疾病的假象,但实则是助孕,有助于女子怀孕,加一起的话,在后宫应该是绝佳的争宠武器。”
苏培盛听到的内容和之前曹琴默查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