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沈幼漓又补充了一句,“等工事结束之后,我要亲自去检查一趟。”
“届时我陪你一道去。”
“嗯。”
沈幼漓磕到他胸膛上,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有些郁闷,忽然坐直了身子,将洛明瑢吃了一半的肉羹拖过来,谁知洛明瑢竟然伸手来抢。
这可是她做的,还跟她抢?沈幼漓气得一股脑地扒拉到了自己嘴里。
洛明瑢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像她那么体贴的娘子,每日给他做肉羹滋补,就因为他说一句好吃,自己每天准点就去厨房,只为等着他归家之后能吃上最热乎——
“呕——”
沈幼漓差点没吐出来,为了保住体面强行咽下去,赶紧端起茶杯漱口。
“为什么这么难吃!今天的肉坏了吗?”
她仔细看碗里剩下的肉羹,颜色正常,闻起来也正常,显然没有坏。
那真相岂不就是——难吃?
沈幼漓还道自己做得那么好看,没想到越好看,越难吃……洛明瑢怎么有脸说出“好吃”
二字?
他蹙眉无奈:“做什么要抢过去吃?”
“阿寔,你舌头是不是不大正常?”
她悲愤地问。
洛明瑢拿帕子体贴给她擦嘴,认真道:“若是不说好吃,你就不给我做了。”
沈幼漓捧着碗颤抖,这人舌头和脑子绝对有一个坏了,不然怎么喜欢找罪受?
“你说一声,我就换别的做,这怎么吃得下去……”
“不难吃,我如何确定是你做的?”
……
沈幼漓被惹恼了,把碗一摔,转过身去不想理他。
洛明瑢总算不笑了,拉着她靠在自己怀里,“有时候做好了,我当真觉得好吃,这一次恰好做坏了。”
“罢了罢了,总归我做不来什么贤妻,“沈幼漓鼓起腮帮子时,和女儿一模一样,“以后不做了,你把脑子都吃坏了也是麻烦事。”
其实她也并非为了当什么贤惠娘子,不过是成日待在府中,不知怎么打发时日罢了。
洛明瑢已经不听她在说什么了,只是贴着她的脸厮磨。
等待着她允许之后,将人压在罗汉床上。
这件小事就这么过去了。
某一日,洛明瑢晨起突然穿戴整齐,说道:“咱们走吧。”
“去哪儿?”
“岷河的工事结束了,你不是说要去排查一下吗?”
“那赶紧走。”
沈幼漓又换了男装,和洛明瑢一起乘车出门。
阔别许久的岷河渠接和年前并无多大变化,
那些土匪的影子也不见了,想来那些土匪已经,还是丢回牢里等着秋后处斩了。
她拿了两个小铁锤,分了一个给洛明瑢。
“你照我说的,瞧瞧哪处有问题。”
国师大人点头,依照娘子的吩咐,拿着小锤一步一步看过去,特别是支撑堤坝的要紧处,更是静心听了十几遍,确信没有裂缝、空鼓,以泥沙替代石料的情况,才继续检查下一段。
等二人绕了一圈,在堤坝上汇合,都没发现什么疏漏,看来监督的人是尽心了。
“这堤坝可保万春县五十年没有洪水泛滥。”
她踏踏脚下坚实的地面。
洛明瑢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挽好,道:“辛苦你了。”
沈幼漓沉默,视线顺着河水远远望出去。
查看完工事,看着清澈的岷河水,她长出了一口气,自己可以与从前彻底告别了。
洛明瑢知道她大概又想起了从前,并未安慰什么,只是安静陪在她身边。
“走,回家吧。”
平静之后,她牵起洛明瑢的手。
在万春县县令向朝廷上书请功之前,沈幼漓先递了辞呈,彻底回到禹王府,带着两个孩子又恢复了从前读书玩乐的日子。
沈幼漓偶尔也想过,要不要将远在瑜南的老春头接到雍都来享福,只是眼下时局动荡,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还是等尘埃落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