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马车之后,他只能祈祷沈娘子待在马车里,不要掉下去,祈祷车轮能撑住,千万不要坏掉。
凤还恩来时,看到的就是洛明瑢死死拉住绳索的样子。
见截下来了,他也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洛明瑢的本事暗暗心惊。
这几乎不是人能办到的事了。
漠然扫过那摊血,他定了定神,朝崖边而去,越过洛明瑢时不经意道:“县主这招还挺聪明,知道制造意外,不过你如今的样子,可别让人看见。”
郑王离后山远,听不到呼喊,但一定会有人去禀告,只怕很快也要过来了。
洛明瑢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拉住绳子。
凤还恩但笑不语。
他的脸出现在崖边,“沈娘子,你没事吧?”
这场景恍若多年前重现,她怔怔地看着伸手抓住自己衣领的凤还恩。
“凤、凤军容?”
沈幼漓只能看到他,看来是他救了自己。
凤还恩身边似乎还有人,他对着那人在说话:“那县主那边还须处置,马上郑王的人就要来了,这正是发难的好机会。”
沈幼漓猜测他大概又是在吩咐哪位鹤使。
和身后人说完话,他才看向沈幼漓。
沈幼漓默然,有什么话能不能把她拉上去再说,这样不费劲儿吗?
凤还恩似乎也想到了七年前去,隔了会儿才道:“沈娘子,好巧。”
洛明瑢听到了沈幼漓的声音,随着身上一轻,他放下心来,显然,人已经被凤还恩抓在手上。
可他眼下还有事要做,不能留在这里。
在沈幼漓被拉上来之前,洛明瑢从肩肉里撕出绳索,摇晃着往前走。
登上崖顶的沈幼漓并未看到洛明瑢,只看见一截带血的绳索,还有一摊血,她看着那一摊血,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方才是哪位……”
凤还恩慢悠悠说道:“幸好赶上了,沈娘子,你运气当真是不错。”
沈幼漓还想问是哪位鹤使搭救,但凤还恩显然不想说,便只能当鹤监的人不能泄露身份,只能同凤还恩道谢:“多谢凤军容搭救之恩。”
可凤还恩却突然变脸,伸手又将沈幼漓推了下去,实则还紧紧抓住她的衣襟。
失重感让她紧紧抓住凤还恩的手,“你——”
他笑得阴恻恻地:“谁说我要救你?”
沈幼漓知道他不想杀自己,只问:“你究竟想干什么?”
凤还恩只问她:“请问沈娘子,我现在在救谁?”
沈幼漓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用意,她知道凤还恩想听的是什么,可她不愿意开口。
“你当知道,洛家的沈娘子不值得我救。”
见她还不愿意承认另一个身份,凤还恩眼底没有一丝情绪,语调平直没有一丝起伏,“你的孩子还在等着你。”
沈幼漓瞬间清醒过来,她反手将凤还恩的手紧紧抓住,“江更雨,我是江更雨!”
七年前她想死,现在她不能死,她得活着。
话刚说完,她看到凤还恩眼中光芒乍现,被捉住的手上传来更大的力道,往上一收,终于将她自悬崖边拉了回来。
还未等她站定,凤还恩突然抱住了她,沈幼漓嗅到了他身上苏合香的味道,试探地推了他一下。
“江更雨,你还活着。”
他心中最期盼的事成了真的,凤还恩怎么可能不高兴。
“军容,您暂且先放手,我还得去找我女儿。”
凤还恩笑意稍敛,这才松了手。
沈幼漓还记挂着釉儿,一切都得为此让位,她循着路朝前走,很快找到了丢下她的那片草丛,釉儿还躺在草丛之中。
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沈幼漓吓得扑上去。
她给探查女儿的呼吸,没什么异常,身上也没有什么伤,又把了把脉,没有什么大碍,大概只是被摔晕了。
沈幼漓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将女儿紧紧抱在怀里。
“江少卿,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处吧。”
沈幼漓看向凤还恩,她不知自己是不是刚出虎穴,又如狼窝,之后逃走是不是更难了……
“少卿?”
她回神,凤还恩好像不是在让她选要不要跟他走。
“劳烦……劳烦军容带路。”
凤还恩将自己的斗篷披到她身上,想伸手接过釉儿,沈幼漓却紧紧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