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苑!
修建大半却停工多载的邀月楼中,景平帝倚在露台双目空洞望着夜中残月,不时端起酒坛灌下几口陈酿,嘴角滑落的酒渍早已沾满衣襟,散乱的髻在高台冷风下拂过脸颊。。。。。。
皇后娘娘自远处望过,心中酸楚万千,结多载其不曾见过景平帝有如此颓态,神伤之下侧头看向陈貂寺,
“大监。。。大监伴君两朝,可有他法?”
陈貂寺闻言,微不可察的一声低叹!
外敌的刀子便是再过犀利都有应对之策,可来自宗室的倒戈一击却是一记断魂刀。。。。。。
“陛下身系天下,此。。。此不过酣畅一场,待酒醒之刻也就是了。。。。。。”
数日间,一众清流劝谏皆让内侍拖出神都苑,其中死谏搏名者还挨了一顿庭杖,这对于文弱而言不死也算扒层皮!
可尽管如此,夜下神都苑外仍是跪着近百清流。。。。。。
皇后听此,面无任何变化,只是眸中闪过一抹英峙!
天倾之下,皇帝身藏不朝自怨自艾,可无论朝堂之上人心如何浮动,这位中宫之主亦要临事持重安抚皇城人心。。。。。。
陈貂寺望着消失在夜色的雍容缓缓收回目光,举目瞧着阴云漫过的清辉,不觉也有些失神!
封证神灵,便是破除洪害的一劳永逸,但也是违背祖训的大不孝,更是与大相公离心离德!
子不语怪、力、乱、神。。。。。。
尤其是最后的‘神’,儒门自持敬而远之,可景平帝打破桎梏!
如此,道统之别君臣背离已然成为事实。。。。。。
半晌!
“锵。。。。。。”
嘹亮锐啼如长剑划破夜幕,皇城内外皆是神情一凛,心头均是泛起一道挺拔轩昂,只不过其俊美上嬉笑倒是去了些许威严!
陈貂寺眉宇不觉略有舒展,待见那道流光火影落在花圃内,转而侧目直言,
“猴崽子,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局本钱下的如此大你兜得住么?”
封证龙神,本是权衡之下的一场豪赌,可却成了陵王破釜沉舟的先机!
一失一得,此消彼长,攻守易型。。。。。。
二郎闻言,并未落下任何豪情壮语,反而如孩童般搔了搔头,讪笑道:
“这不还没搭手嘛,走走看。。。走走看。。。。。。”
陈貂寺闻言,顿时心头火起,可感到身前少年郎身上弥漫的妖气,再定睛看向其袖中露出的乌青利爪与眼眸上的白绸也只得轻声一叹!
“咚。。。咚咚。。。。。。”
“。。。。。。”
一阵急促的脚步,姒玦飞奔而至,望着堂内露台瘫颓的身影,目中猛然一红!
然,不待其向内闯入,陈貂寺豁然挡在身前,
“殿下,众相公已在政事堂宿直数日,另苑外跪谏的文官还需殿下安抚。。。。。。”
一语落下,小呆瓜如遭雷击,透过陈貂寺消瘦的肩头眼中满是挣扎!
家国在前,天家无私情。。。。。。
不过十丈之遥,姒玦鼻头抽动,牙关咬的吱吱作响,可还是稳住身形提袖抚了下眼眶,转而侧目,
“这里有劳二郎了。。。。。。”
——
风凉消暑气,桂香入酒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