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你便去庞清元那里报到,这山山水水还要亲自踏足才能不负我北地儿郎的一腔热血。。。。。。”
傅韶望着腰牌上‘行军司马’的印刻,眼中没有一步登天的炙热,反而露出一股无措,指尖轻颤一阵失神!
大先生见状,心中早有所料,
“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一帅无谋,挫丧万师!”
“当年。。。当年并非是你年轻气盛,战略上是都护府的筹划,战术上你以三千残部抵挡八千精骑已经为合围争取了战机,错不在你。。。若真有错,那便是老师的错。。。。。。”
五年前,北蛮犯禁,龙骧铁骑新锐骁将奉命阻截,短兵相接,凭地势与军阵大获全胜!
然,疲师之下,北蛮新军骤然而至,傅韶无有撤退之令,只得以三千残部再次迎上,酣战白日,重伤战死者七八之数!
绝望之际,援军奔至,东西合围之下全歼北蛮八千精骑,尤其是呼衍部的一千木华黎,着实大涨北地边军的士气。。。。。。
此战虽为大胜,但。。。但对于傅韶而言,却是无尽的痛苦自责!
当时左翼缓坡的五百伏兵还是少了,中军诱敌还可以再深些,右翼的扑击还可以再果决些,刹那弩本可以再配给二百副,若且战且退不似那般生硬偏执,那么。。。那么夜中呼喊自己名字的袍泽是否能少一些。。。。。。
一场记录在边军战策的大胜之役,却是摧垮了一颗北地冉冉升起的将星,褪去甲胄披上官袍,从此以沙盘做战场,日夜之间,耳中马蹄声声,心头刀光密布。。。。。。
傅韶闻言,呼吸一滞,喉间不禁紧!
错?
谁的错?
大局为先,死得其所。。。。。。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是用无数鲜活生命书写的,兵者应有一副无情心肝,可月夜之下真能安枕?
“老师。。。他们都是我北地的好汉子,我也从未怪过老师,只是。。。只是学生迈不过那道坎。。。。。。”
行军司马,北地边军的临时差遣,虽无品级跃迁,但权柄之重仅次于拓北主帅庞清元与龙骧主帅马先登,尤其在临战之时的筹划布局有着极重的分量!
然,即便如此,傅韶仍是直言而拒。。。。。。
大先生如何不知门生的执拗与心结,闻言也不强求,握着腰牌的手掌缓缓收回,抿下温热香茶,
“三千算吏无数苦茶汤,不知多少人白了头,为师知道你在浩劫推演中还留了份思量!”
“既然那小子梦醒了,你便带着都护府的推演与你自己的思量去寻他,届时这担子你接与不接老师都不再为难于你。。。。。。”
傅韶心中一阵挣扎,可望着大先生近在咫尺的花白,还是一咬牙关重重颔!
茶炉滚沸,蒸腾窜动!
大先生将目光从窗外新绿移开,绷直的脊背不觉一松,整个人露出一抹萎靡之态,苦笑之余自怀中掏出瓷瓶,娴熟的吞下两枚血色丹药,转而看向室外日头紧随又送了一枚!
不过数息,面上迎来诡异的潮红,眼中也逐渐明亮,拨开案头锦盒瞧着七八腰牌不禁再次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