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乌鸦巷早有察觉,出动数千武侯蹲守渡口方才将他们劝退,否则。。。否则这内战便不可避免了。。。。。。”
凭着一腔愤怒的边军老卒与边军后裔,便是渡过大泽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可。。。可这些人若是当真死在陵州,朝堂之上便再无一丝转圜余地!
而三十万北地边军亦会人心浮动,甚至。。。甚至哗变也犹未可知!
老卒带新兵,新兵变老卒,北地边军哪一个悍将不是老卒一手带起的!
即便今天是执掌数千铁骑的校尉,亦是执掌一军的统帅,可若再次见到那名在刀枪箭雨中将其救下的老卒,亦是要躬身喊得一声,
“老伍长。。。。。。”
盘根错节之下,有家国大义的思量,亦有利益权衡,可心底那抹边军独有的袍泽之情,却是一触即。。。。。。
大都督严烨闻言,不由摇头失笑!
这位含着金汤匙的王城勋贵,纵使心中明了这大势之下的人心所向,可还是无法亲身触底的感受冬日炭火的金贵,还有那热腾腾饭食的分量,更不用言语一袭木棉衣裳的舒适!
“古来自有养士的豪杰,可二郎的心思真是本都督无有预料!”
“无论如何,二郎与北地的这抹向荣之气还是好的。。。。。。”
大先生听得前者一番感叹,紧了紧外披,继而纠正道:
“这孩子。。。这孩子从来就没想过养士之为!”
“无论是清溪那几个小娘子的拨弄,还是瑞鉴坊的推波助澜,皆绝非二郎的本意!”
“大相公此次看错了,朝堂诸公也思量错了,他不是偏居一隅的尾大不掉,也没有染指北地的心思!”
“他只想着要一份安泰,一份吃饱穿暖的安泰。。。。。。”
王城皇城司的内狱,竟然能让一名满朝瞩目的罪囚逃脱!
这当真是一名内应便能完成的么?
倘若少年当真死在泗水大渎之畔,无论是陵王截囚之罪,亦是截杀勋贵之罪,皆是皇帝大义灭亲的理由!
一个讨伐逆臣的理由。。。。。。
届时,河谷无主,陵州富庶,无论是一二载的酣畅,亦是七八载的持久!
这座大夏王朝从来不缺野心之人,战乱骤起,天下动荡,苦了人还能是谁?
世家豪族依旧是朱门酒肉臭,而只有年迈百姓思念那置身疆场的儿郎。。。。。。
严烨目光远眺,望着下方嬉笑拱手的少年,缓缓道:
“这次。。。这次让他失望了。。。。。。”
大先生随着前者目光瞧看,望着少年洋溢的笑容,略显疲惫,低声道:
“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