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京城,大街小巷宵禁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三司公堂的惊雷过后,整座京城暗流涌动。
市井之中流言四起,版本层出不穷,有人说身居高位的宗室亲王是幕后靠山,也有流言把矛头指向深宫,越传越是离谱。
不少崔氏旧部与失意士族混在市井之间,有意推波助澜,借着捕风捉影的供词搅乱人心,妄图给朝廷施压,给深陷牢狱的崔衡谋求一线生机。
御书房内,灯火彻夜长明。
凤逸轩将暗阁的密令亲笔誊写,交到公羊左手中。
“此人是唯一活口,务必生擒。
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密证是真是假,全在他身上。
切记,不可打草惊蛇,一旦逼得他焚毁证物,一切线索就此断绝。”
公羊左躬身领命,神色凝重。
“臣明白。
属下已经调动暗阁全部在京人手,封锁九门,水陆渡口全部布下眼线,全城大小客栈、私宅、城外驿站,逐一排查,绝不让此人踏出京城地界。”
退下之后,公羊左立刻分派人手。
大批暗阁斥候换上便服,散入京城各处。
城门增加禁军盘查,入夜之后,无论车马行人,一律严格核验身份文书,哪怕是世家仆从、官吏家眷出城,也要细细盘问。
河道码头船只全部登记,禁止无凭船只连夜离港。
根据天牢审讯得来的零星线索,这名心腹名叫崔修,早年是崔衡贴身幕僚。
崔衡身居高位,许多见不得光的书信、密约,皆是由崔修经手抄写保管。
崔衡为求自保,把一半密证交由他藏匿,多年来崔修一直隐姓埋名,极少公开露面。
平日里住在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小院,对外只是一个普通经商的文士。
可当暗阁小队连夜包围那座城南宅院,破门而入,院内早已人去楼空。
屋中桌椅尚有余温,桌上茶水还没有完全冷却,被褥凌乱,箱笼被打开,值钱物件大多没有带走,看得出来,崔修离开得十分仓促,方才匆匆逃走。
公羊左站在空荡的堂屋,指尖抚过桌面,心头一沉。
“还是晚了一步。他已经察觉到危险。”
暗阁手下四处搜查,在书房夹层找到一处暗格,暗格空空如也,存放密证的匣子早已被取走。
只余下几片散落的信纸残角,上面残存只言片语,隐约能看见“旧盟”
“庇护”
等寥寥字迹,其余尽数被撕毁。
“分头追查,顺着街巷痕迹往外搜。”
公羊左低声下令。
斥候顺着脚印、街坊邻居的口供一路追索。
根据街坊口述,半个时辰之前,有一名青衣文士,乘着一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从后院侧门离开,直奔城西河道方向。
众人马不停蹄赶往城西运河渡口。
夜色下运河水波漆黑,河面停泊大大小小数十艘商船、民船。
渡口之上,灯火稀疏,船夫与搬运工往来走动。
暗阁人马迅速散开,悄然控制住各个码头出口,挨个盘问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