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围困一座坞堡,都会先派人喊话劝降,严格区分恶和被胁迫的族人,愿意放下兵器开城投降的,只拘押主犯,妇孺老弱一律遣散归家,保全性命。
战事持续一段时间,局势渐渐明朗。
各州外围的叛军接连溃败,依附大族的支脉不断开坞投降,大量强征私兵弃械四散。
原本声势浩大的世家叛乱,在分化、断粮、斩指挥链的组合打法下,快瓦解。
战火蔓延的这段日子,底层百姓亲眼看清了前因后果。
挑起战乱、劫掠乡邻、裹挟族人赌上全族性命的,是那些盘踞地方百年的老牌世家。
安抚流民、归还田地、尽力约束兵马避免滥杀的,是朝廷与凤婉推行的新政。
世家多年积攒的舆论伪装彻底撕破,民心彻底倒向新政一方。
乡间百姓主动向官军举报叛军藏匿据点、私藏军械的位置,民间力量开始主动配合平乱。
前线捷报接连送入京城,朝堂观望风向的官员心态大变,原本暗中同情世家、伺机配合旧党的人纷纷收敛动静,不敢再随意表偏私言论。
旧党期待的政变时机,随着地方叛军节节败退彻底落空,只能继续蛰伏,不敢轻举妄动。
各州外围支脉的动乱陆续平定,清剿范围持续收缩。
唯独南方几家根基最深的主脉大族,退回世代居住的巨型祖地坞堡。
高墙厚垒,内部囤积了最后一批粮草、军械,他们清楚自身罪证确凿,一旦开城,族中主脑难逃重刑,索性闭门死守,依托坚固工事负隅顽抗,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凤婉立于军帐之外,远眺远处连绵厚重的坞堡轮廓,传令各军完成合围,同时继续送出劝降文书。
决定这场叛乱最终结局的决战,就摆在这几座死守的祖地坞堡之前。
层层合围的营寨沿着山地铺开,旌旗顺着起伏的坡地连成长线,将南方几座世家祖地坞堡牢牢锁死。
凤婉带着完颜静玄、公羊左一众核心将领,骑马巡过外围防线。
隔着一段距离望去,坞堡墙体由巨大青石垒砌,历经百年风雨依旧坚固,四角矗立着箭楼,垛口之后人影晃动,私兵持弓戒备,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这几处祖坞是南方大族最后的依仗,储备的粮草、水源足够支撑长久固守,若强行强攻,官军必然要付出不小伤亡,还容易被旧党抓住把柄,大肆渲染储君嗜杀、屠戮士族。
“坞堡易守难攻,硬打是下策。”
完颜静玄勒住战马,目光扫过墙体布防,“里面的主事都是死硬之徒,自知罪责难逃,不会轻易投降。
但坞堡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族中妇孺、佃户、工匠,大半都是被裹挟进来的,他们不想跟着主家一起送死。”
凤婉微微颔,视线落向一旁的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