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的危机看似暂时平息,可隐患并没有就此消除。
远在各州,那些依附崔家生存的世家大族,得知崔太傅在京城入狱的消息,人人惶恐不安。
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参与过崔家的利益分润,害怕接下来会被朝廷挨个清算。
私下之间,各地世家不断互通书信,暗中串联勾结。
短短数日,数十份联名奏折,自各州快马送往京城。
奏折之上,一众世家官员纷纷替崔太傅喊冤,说辞大同小异,一口咬定崔太傅是遭人陷害,恳请帝王将其释放,安抚世家宗族。
明面上是上书求情,实则是集体施压,想用世家群体的力量逼迫帝王退让。
奏折堆放在御案之上,地方暗流涌动,动乱的隐患,已经悄然埋下。
崔太傅被铁链锁着,木然任由禁军拖拽出大殿,方才那孤注一掷的狠厉彻底消散,只剩一片死寂。
金銮殿上,喧嚣慢慢平复,百官垂立,无人再敢随意出声。
方才那场祖孙对峙、底牌对撞,看得所有人心头紧绷,直到殿门合上,才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帝王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一众朝臣,声音平淡。
“崔氏谋逆一案,证物齐全,人证当堂对质,无需再议。
三司即刻整理卷宗,按期会审,所有涉案人员,一律按大周律法处置,不得徇私。”
内侍上前,将丹陛上陈列的账册、密信、练兵名册逐一收妥,封存送入刑部存档。
百官躬身领旨,表面恭顺,私下心思各异。
不少出身地方世家的官员神色晦暗,心底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回应地方宗族传来的消息。
崔瑾独自站在大殿一角,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独自一人赶回京城,还带着凤婉的一些嘱托。
有些话,他要单独告知陛下。
崔太傅伏法,只是拔掉了这盘乱局里最显眼的主帅,扎根各州的世家枝蔓,依旧盘根错节,不会就此安分。
因为真正的麻烦,不止朝堂上这一位老臣。
一连三日,京城看似平静,暗流却在不断涌动。
当天晚上崔瑾在暗卫的陪伴下,再次出与凤婉汇合。
西河黑风岭的余犯持续抓捕审讯,暗阁将士沿着崔家的利益脉络,追查各地商行、银号往来流水。
可远在各州,消息传递的度远比朝廷抓捕的脚步更快。
崔太傅入狱的消息传开,曾经依附崔氏、常年共享私矿收益、接受崔家银钱打点的一众地方世家,瞬间陷入恐慌。
这些宗族多年借着崔太傅在朝中的势力,垄断地方商贸、侵占田产、偷税瞒赋,不少人手上都沾着黑风岭私兵与军械案的牵连。
他们心里清楚,一旦三司深挖此案,顺着账目往下追查,用不了多久,就会查到自己头上。
恐慌催生抱团自保的心思。
各州世家族长暗中互通书信,派出心腹信使跨州奔走,短短数日,串联起十余州的士族力量。
他们不敢直接承认参与谋逆,便换了一副说辞,打出“善待世族、勿兴大狱”
的幌子,打算用集体施压的方式,逼迫帝王让步。
一封封联名奏折,由各州驿马加急送往京城,源源不断堆上御案。
这日早朝,内侍捧着厚厚一叠奏章,躬身呈递到龙案之上,堆叠如山。
帝王随手翻开最上方一卷,扫过几行文字,指尖轻轻叩击御案,声响不大,却传遍整座大殿。
“诸位卿家不妨都看一看,这数十份奏折,言辞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