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心里清楚,手上沾的事太多,交出一点财物根本洗不干净自己,只能闭口,等着崔太傅想办法翻盘。
就在朝堂吵作一团的时候,内侍捧着一份加急奏折快步走进大殿,高高举过头顶。
“启禀陛下,西河送来崔太傅奏折。”
帝王抬手示意呈上来,粗略扫过几行,嘴角泛起一丝冷意,随手把奏折丢到丹陛。
奏折之上,崔太傅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得一干二净。
他声称黑风岭铁矿、私兵营寨,全都是族人私下所为,自己远在西河,毫不知情。
账册密信皆是旁人伪造,是有人刻意要构陷崔氏全族。
通篇文字,半分悔过没有,通篇都在喊冤。
同时附带了一封将崔瑾逐出崔氏族谱的声明。
原因是崔瑾是哥哥崔文彬的孙子,虽然从小由自己抚养长大,不知其祖父干的那些事情,但他毕竟是罪人之后,理应受到一些惩罚。
不少旧党官员见到这份奏折,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精神微微一振。
可在场不少清醒的大臣心里都明白,崔太傅这是在拖延时间。
将孙子逐出崔家,也只是为了保留一丝香火。
他人还待在西河,手上依旧握着不少地方势力,只要不回京城,就可以在外继续调度人手,暗中操作,搅乱各州局面。
帝王坐在龙椅上,把底下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心里清楚,眼下大殿上摆出来的,仅仅只是明面上的证据。
还有不少牵扯朝堂的往来信件,并没有跟着这批证物送回来。
散朝之后,今夜京城之内,必定会有不少府邸灯火通明。
那些跟崔家有牵扯的官员,会连夜把家中往来书信全部烧毁,销毁自己的把柄。
等到明日,再想找他们私通的物证,难度会成倍增加。
帝王手指轻轻叩着龙椅扶手,没有跟底下群臣继续争辩奏折的真假。
真相已经摆在眼前,没必要在口舌之上纠缠。
他抬眼,声音传遍整座金銮大殿。
“传朕旨意。八百里加急送往西河,召崔太傅即刻返京,入朝当面对质。”
“不得推诿,不得借故拖延,限他二十日之内,抵达京城。”
旨意一出,殿内崔家几名大臣身子猛地一晃。
帝王这一道诏令,直接切断了崔太傅在外继续遥控局面的机会。
留在西河,他还能靠着地方势力周旋。一旦踏入京城,就要直面眼前这一堆铁证,再没有辗转腾挪的余地。
队列当中,几名旧党老臣互相悄悄交换眼神,心底已经生出别的算计。
逼迫崔太傅回京对质,看上去是给了他辩解的机会,实则是把他逼到绝境。
狗急尚且跳墙,谁也不知道,穷途末路的崔太傅,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内侍领下圣旨,快步退出大殿,准备安排信使快马奔赴西河。
丹陛之上,谋逆的罪证静静铺陈。
朝堂之上的清算,才刚刚走到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