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无人察觉,院墙之外,几道黑衣身影隐匿树梢,将院内动静尽收眼底,一人悄然转身,飞朝着凤婉队伍方向疾驰传信。
长街尘土飞扬,马蹄声铿锵震耳。
凤婉一行人顺着主街直行,崔文彬紧随身侧,心神焦灼不安,目光频频望向自家宅院方向,心底不断祈祷管家能够赶在抵达前销毁所有文书。
他绞尽脑汁还想继续迂回拖延,屡次开口想要劝说凤婉转道县衙,可凤婉始终淡淡回应,不给他半分斡旋余地。
不多时,气势恢宏的崔氏祖宅大门映入眼帘,朱漆大门敞开,几名仆役故作恭顺立在门前等候,神色里却藏着慌张。
还未等众人下马,一名暗阁斥候自墙头飞跃下,单膝跪在凤婉马前,低声急报:
“殿下!后院密室现火光,仆役正在焚烧大量账簿、信函!”
闻言,崔文彬浑身血液骤然一冷,脸上强撑的从容瞬间裂开。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暴露了!
凤婉垂眸看向跪地斥候,神色不见丝毫意外,仿佛早有预料,平静出声:“小七,带人封锁所有院门、侧门、后巷,任何人不许进出。公羊左,随我直奔后院密室。”
“是!”
两道应答同时响起。
小七拔出长剑,带领一队斥候迅散开,顷刻之间将崔府四面八方出入口牢牢封死。
崔文彬慌忙上前阻拦,张开双臂想要挡住去路,声音慌乱:“殿下不可!后院乃是内眷居所,贸然闯入有失礼法,那火光想来只是下人焚烧废弃杂物,何必小题大做!”
“废弃杂物?”
凤婉微微侧,冷冷瞥他一眼,“崔族长最好原地站住,不要阻碍公务。若是真心中无鬼,又何必惧怕本宫前去一观。”
完颜静玄策马上前,沉冷的气场直接压住崔文彬:“崔族长,难道你要抗旨拦路?那罪责可是不轻哦!”
崔文彬双腿软,进退两难。
拦,便是明目张胆对抗皇太女。
不拦,密室之中正在销毁罪证,一旦被当场抓获,百口莫辩。
犹豫瞬息的功夫,凤婉已然翻身下马,步履不停朝着宅院深处走去。
完颜静玄紧随左右,护卫前后。
穿过亭台回廊,一股焦糊的烟火气息越来越浓郁。
转过一片竹林,后院密室赫然出现在眼前,房门半掩,滚滚黑烟顺着门缝向外飘涌,屋内不断传来急促的搬运声。
“快烧!全都推进火盆,一点纸张都别剩下!”
管家急躁的吆喝清晰传出。
凤婉抬手,示意众人止步门外,而后抬脚,一把推开密室木门。
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硕大的青铜火盆烈焰升腾,厚厚一摞账册正在明火中卷曲碳化,几名仆役手忙脚乱,还在不断将捆扎整齐的文书丢入火堆。
管家正手持一沓盖着崔氏族印的私契,正要往火里送。
突如其来的动静让屋内众人猛地回头。
看清门口伫立的凤婉,所有人僵在原地,动作定格。
火苗噼啪作响,空气中满是纸张燃烧的焦臭味。
管家脸色惨白,手里的私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