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疆边境,完颜静玄调遣数万边军分段驻守内陆要道,严防逆党分支潜入州县制造混乱,又抽调大批干练斥候奔赴沿海所有码头,与水师暗哨互通消息,海陆情报线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沿海水师大营更是热火朝天,东湖老将军一身戎装立于码头,亲自监工修缮战船,锻造箭矢、囤积淡水粮草。
水师士卒日日操练雾中航行、近海合围之术,大小渔船尽数登记造册,但凡无官府凭证想要出海者,一律就地扣押盘问,海面之上再无随意往来的空隙。
深宫玉座之上,凤婉独自静坐,殿内只剩烛火摇曳。
她抬手拿起方才暗阁提前送来的半页密报,纸上寥寥数语,提及撤离的遗民行囊之中,装有大量樱花树皮、特殊花草种子,正是炼制迷烟药剂的核心原料,所有运输路线最终全部指向南部一处隐秘私渡。
凤婉指尖摩挲纸面,眸光沉凝。
樱花岛藏于海外云雾之间,岛上世代承袭大遂秘术的遗民,蛰伏百年筹谋大局,绝非轻易便能瓦解。
此番尾随追踪、海陆布防,只是收网的第一步,待到跨海出征那日,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她抬手唤来贴身侍女,沉声吩咐:“传信给完颜静玄,着重盯紧南部那处私渡,多派暗卫潜伏,记录出海船只的形制、船夫样貌,务必摸清对方前往樱花岛的固定航线,不得放过一丝线索。”
侍女躬身领命,快步离去传递密令。
三日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朝野静默无声,却处处暗流奔涌,每一处州县、每一片近海、每一条官道渡口,都在有条不紊运转着清逆布局。
后方朝堂稳如磐石,粮草军械日日清点转运,州县告示遍贴市井乡野,百姓人心安定,再也无人轻信所谓天命轮回的虚妄妖言。
陆逊坐镇京兆,肃清城中闲散眼线、私囤药料的商户余孽,但凡与大遂旧党沾边的蛛丝马迹,尽数被连根拔起,城中风气愈清朗。
藏书阁内灯火昼夜不熄,张良携一众文吏埋故纸堆,翻遍百年海商卷宗、前朝洋流杂记、民间海岛野录,废寝忘食梳理碎片线索。
泛黄纸页层层比对,残缺记载逐一拼凑,无数零散的地名、洋流轨迹、雾岛特征相互印证,关于樱花岛的轮廓,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传闻,渐渐有了模糊却确凿的雏形。
偏殿寝榻之中,苏逸卧休养伤,胸前绷带几经更换,旧伤虽未痊愈,精神却日渐清明。
他摒弃琐碎俗务,专研禁中珍藏的大遂末代史残卷,字字深究,终于勘破更多隐秘。
大遂末代帝王痴迷的所谓“通天术法”
,根本无半分天道神力,实则是集举国匠人、药师、方士之力,钻研百年的化合迷术、雾隐潜行之法。
“百年积弊,终究是人力作祟。也是时候该彻底清除了。”
苏逸指尖抚过残破卷页,眼底寒色沉沉。
同一时刻,东疆边境。
完颜静玄一身银白战甲加身,披风猎猎翻飞,立于东疆最高的戍边城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