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逸亦抬眸等着她定夺,神色凝重:“臣亦担忧,遍地火药悬于头顶,终究是心腹大患。”
凤婉闻言,唇角那抹极淡的冷弧缓缓绽开,眼底明暗微动,是胸有成竹的沉静。
她抬手,指尖轻点桌案,轻缓却笃定。
“不必清药。”
一字落定,二人皆是一怔。
凤婉抬眸,瞳底寒芒敛而不,语声清泠,细解棋局:
“秦寿一众隐忍数十年,倾尽财力人力布下满城火药,赌的就是一场同归于尽的大乱。我们此刻一动药位、一撤火药,便是打草惊蛇。”
“他们立刻便会知晓,底牌已被窥破,届时藏而不出、隐而不动,朝中残余叛党尽数蛰伏,此后再无一网打尽的机会。”
苏逸眉心微松,已然懂了她的用意,却仍有疑虑:“可若任由火药留存,贼子一旦点火……”
“留药,却不必留危。”
凤婉截断他的话,眸光清亮如镜,早已算尽后手。
“黑火药之烈,在于密闭锁气、药堆成势、连环传爆。缺其一,便无覆城之威。”
她看向殷鹤鸣,沉声颁下密令,每一条都精准狠绝、暗合玄机:
“你即刻调动暗阁所有精锐暗卫,分作三班,子夜之后、全城沉寂之时暗中行动。”
“第一,不破墙体、不挪药石、不剪一根引线。
所有外在布局,原封不动。
让秦寿、所有叛党肉眼查探、暗中核对,皆以为万全无错,棋局仍在他们掌控之中。”
“第二,所有火药埋藏的横梁夹层、地底暗室、密闭墙槽,于最隐蔽背侧,细钻透气微孔。
孔径极小,藏于砖缝土痕之间,徒手难察、目视无迹。”
“一旦点火,密闭尽破。
黑火药无封闭之力,只会就地炽燃、泄火散势,绝无震塌梁柱、崩毁皇城的爆炸威力。”
殷鹤鸣心神一震,瞬间悟透其中精妙。
不破药、不动局,只破“爆炸之根”
。
何等绝顶算计。
凤婉继续冷声吩咐,条理丝毫不乱:
“第三,所有连片相通的药区,于药堆夹层之间,暗砌薄夯土隔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