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擦了把头上冒出的汗珠子,又慌慌张张的爬了回来,全身抖擞的等着老爷吩咐。
“去联系黑石山的金老大,该告诉他有大买卖了!”
管家一听,这次不仅仅是身子在抖了,连心肝脾肺肾都开始颤上了。
张县令见他半天没反应不由一阵大怒:“还不快去,等着被诛九族吗?”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县衙后院里显得格外慌乱。
玉蔻从锦被里探出半张煞白的小脸,看着眼前陌生的老爷,吓得大气不敢出。
张县令在暖阁里来回踱步,像一头困兽。
炭火噼啪作响,暖香依旧,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和下定决心后的狠戾。
“阁下……”
他转向那静立如幽灵的黑衣人,语气带上了几分恭敬与试探,“事成之后……”
“事成之后,你依旧是西州县令,此地一切照旧。”
黑衣人打断他,声音毫无波澜,“甚至会有人帮你打点,将此案做成铁案,让你安然度过朝廷的追究。
至于我,以及我身后的人,你不需要知道。”
张县令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这黑衣人能精准说出他那些隐秘,背后势力绝对深不可测。
但现在,他只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哪怕它是毒蛇的尾巴。
……
城外,流民营地。
大锅里熬煮着香稠的白米粥,热气蒸腾。
东湖带来的士兵们与部分被王朴裹挟、此刻反正的兵卒维持着秩序,分着粥食和简陋的御寒衣物。
凤婉并未休息。
主帐内,油灯明亮。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外罩狐裘,正俯身查看西州县及周边堪舆图。
小七抱剑静候在一旁。
殷鹤鸣站在帐外檐下,望着沉沉夜色。
一只接一只的信鸽扑棱着翅膀,在短暂的停滞后,又迅疾地没入黑暗。
随着最后一只携带密信的信鸽远去,他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了一些。
他转身掀帘进入主帐。
“殿下,”
殷鹤鸣拱手禀报,“最近的暗阁成员已经取得联系,他们正在以最快的度赶过来,最迟明早能到第一批,约有二十人,皆是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