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双手合十,胖脸上惯有的嬉笑彻底敛去,只剩下一种对一个人的眷恋。
虞江猛地抬起头,看看静玄,又看看无尘,最后一脸无辜又委屈的看着凤婉。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不甘。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审视眼前这荒诞的情景——东夷的摄政王,婆娑的王子,竟然……竟然当着他这个南疆王的面,向大周的皇太女……表白心迹?
还是在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喜欢凤婉的这个档口?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空气仿佛凝滞,却又有什么东西在悄然酵。
凤婉的目光从完颜静玄沉静而坦然的脸上,移到无尘那显出几分少年真挚的圆脸上,最后,落在虞江那满脸委屈的脸上。
她忽然觉得很荒诞,她觉得自己这是被丁一那个老东西送到这里来演戏供他消遣的。
如果他真的没死,如果自己还能再见到他,定要把他那满脸的须拔个精光,以解心头之恨!
“你们……”
凤婉声音干涩,她一个响当当的双博,从未感到如此词穷。
“……是不是觉得,眼下这局面还不够乱?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整蛊我来了?
尤其是你们两个,怎么就心仪我了?怎么就心仪很久了?我与你们很熟吗?”
无尘向前微微倾身,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
“殿下,小僧确实与您相识不久。
但有些事,无关时日长短。
更何况我们早在师父口中得知殿下你的为人,虽未曾谋面,但也算得上是神交已久。
师父让我用心看人间,我便看见了这样的你。”
完颜静玄颇感认同的微微颔,接过了话头:“我于观星台夜观天象时,曾见紫微星侧有新星灼灼,其芒不耀于天,而泽被于地。
初见殿下,殿下慈心仁厚,对这些夜阑遗民关心备至,我那时便懂了。
所谓心仪,非关风月,乃是……见君子而明心。”
虞江听得目瞪口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憋了半晌,忽然道:“我……我没那么多道理!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张慢慢的记忆里,我可是得到了她所有的记忆的,可以说,我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我就觉得,我和你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吧……”
凤婉扶住了额头,指尖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火光照着她半边脸,明明灭灭。
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凤婉的手指从太阳穴缓缓滑下,按住了眉骨,指尖冰凉。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夹杂着草木灰烬和干燥喇嗓子的空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微澜已被强行抚平。
她没有再看任何人,只是对着小七招了招手,然后往帐篷里走去。
小七与公羊对视了一眼,公羊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然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凤婉的脚步回到了帐篷里。
帐篷的帘子落下,隔绝了篝火旁三个男人复杂各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