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随队的军医见状,立刻快步上前,他虽然也被眼前这诡异的景象惊得不轻,但职业本能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快!按住他!不能让他再乱动了!否则他的内脏会……”
两名特战营的战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用尽全力按住了那人不断抽搐的肩膀和双腿。孙德胜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可怜的家伙,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
这种剧烈的抽搐,持续了足足有半分多钟,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当那个人的身体终于不再颤抖时,他整个人都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上下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他的呼吸变得更加微弱,那双外凸的眼睛也缓缓地闭上了,仿佛随时都可能咽下最后一口气。
军医立刻上前,快速地检查了一下他的脉搏和瞳孔,然后对着孙德胜,无奈地摇了摇头:“连长……不行了……他的生命体征正在快速衰减,随时都可能……我们……我们救不了他了。”
孙德胜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知道,这可能是他们获取情报的最后机会了。
他再次蹲下身,抓住那人冰冷而黏腻的手,将自己的脸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近乎吼出来的、充满了焦急的声音,再次问道:“坚持住!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孙德胜的声音,又或许是那最后一点求生的本能,那个濒死之人紧闭的双眼,竟然再次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最后一丝神采如同回光返照般,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充满了焦急和坚毅的军人面孔,干裂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终于,从他那充满了血沫的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断断续续的、微弱到几乎听不清的词语:
“我……叫……刘……刘大伟……”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痛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是……是……方……方舟……他们……他们来了……”
“方舟?!”
陈默和孙德胜的心脏同时猛地一缩!果然是他们!
“……三……三个月前……他们……他们说……能帮……帮我们……变强……”
“……刘……刘奔……他……他信了……”
刘大伟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最后一次。
“……一个……一个半月前……张……张有为……他……他打电话……求……求援……”
刘大伟的眼神开始涣散,但他的嘴还在本能地、机械地吐露着那些被压抑在记忆最深处的、恐怖的真相,“……刘……刘奔……他……他没去……他……他说……方舟的人……在……在做……重要的……实验……”
听到这里,陈默的脑海中“轰”
的一声,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一个半月前!那不正是他们执行“猎犬”
行动,清剿“鬣狗”
据点的那几天吗?!原来……原来刘奔当时之所以没有去支援张有为,坐山观虎斗,不仅仅是因为他想保存实力,更是因为……他被“方舟”
的人给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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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幸……幸存者……都……都……没了……”
刘大伟的眼中,流下了两行浑浊的、混杂着血水的泪水,“……仓库……仓库里……都是……都是……仪器……”
“……刘……刘奔……他……他想反抗……可是……可是……”
“最后……是裴……裴勇在下……下达刘奔的……命……命令”
刘大伟的身体猛地一颤,他那双涣散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刻骨铭心的恐惧!他仿佛再次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景象,他那干裂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临死前的嘶鸣。
他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抓住了孙德胜的衣袖,那双即将熄灭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德胜,从喉咙的最深处,挤出了他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充满了惊恐和绝望的遗言:
“……他……他们……不是……不是人……他们……是……是魔……”
最后一个“鬼”
字还没能说出口,他的身体便猛地一僵,那双圆睁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地黯淡了下去。他抓住孙德胜衣袖的手,无力地滑落。
刘大伟,这个在末世中苦苦挣扎,最终却沦为实验品和牺牲品的可怜小人物,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整个仓库,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众人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依旧在喧嚣的风声。
孙德胜缓缓地站起身,他沉默地看着地上那具早已冰冷僵硬的、死状凄惨的尸体,那张总是充满了军人坚毅的国字脸上,布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滔天的怒火。
王富贵和杨光,以及所有在场的特战营战士们,也都沉默了。他们默默地看着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每个人的拳头都握得死死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眼神中燃烧着熊熊的复仇火焰。
刘大伟的遗言,虽然断断续续,充满了遗漏和残缺。但其中所蕴含的信息量,却如同惊涛骇浪,狠狠地冲击着每一个人的认知!
“方舟”
的出现、变强的诱惑、拿活人做实验、刘奔的失踪……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块块破碎的拼图,在陈默的脑海中飞速地拼接、组合,渐渐地,勾勒出了一个虽然还很模糊,但却充满了血腥、阴谋和疯狂的恐怖轮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据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这里的匪徒和幸存者,会以如此凄惨的方式死去!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内讧或者火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