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方据点?!”
卢远大叔和方静医生闻言,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呼,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沐璇也有些惊讶地看向陈默,显然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个决定。
“没错。”
陈默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就是我们上次护送体育馆那些幸存者去的那个地方。”
是的,经过这次被“鬣狗”
放火围攻的惨痛教训,以及之前帮助体育馆幸存者成功转移到军方据点的经历,陈默心中对于末世生存的一些固有观念,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
在末世爆发的初期,他像许多看过末世题材电影、小说的读者一样,下意识地认为,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大型的幸存者聚集地,尤其是由官方或军方建立的据点,往往会因为目标太大、内部管理混乱或者资源分配不均等问题,更容易出现各种预想不到的麻烦,甚至可能成为更高级别感染者或者其他敌对势力优先攻击的目标。
他潜意识里觉得,像电影里那样,找一个偏僻、隐蔽的地方,建立一个小型的、自给自足的庇护所,与少数几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伙伴一起,低调求生,或许才是更稳妥的选择。
碧水湾的别墅,就是他这种想法的初步实践。
但是,残酷的现实却一次又一次地给他上了一课。“鬣狗”
的出现,以及这次被逼到绝境的火攻,让他深刻地意识到,在绝对的力量和有组织的暴力面前,他们这种小规模的、缺乏足够防御力量和情报来源的幸存者团体,是何等的脆弱和不堪一击。即便他们再小心,再谨慎,也难保不会被那些像饿狼一样四处搜寻猎物的组织盯上。到时候,等待他们的,很可能就是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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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上次护送体育馆幸存者前往军方据点的经历,则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他亲眼目睹了军方据点森严的防御工事、训练有素的士兵、相对充足的物资储备,以及那种在末世中尤为珍贵的秩序感和安全感。
更重要的是,他见到了那个气场强大、不怒自威的李长空司令员。从李长空司令员的言行举止,以及他对幸存者的态度中,陈默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不同于他在电影中所看到的那种末世军阀的特质——那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军人担当,一种对人民负责的责任感,一种属于华夏军人独有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或许是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那些充斥着阴谋、背叛、内部火并的所谓“安全区”
情节,大多是发生在西方背景的末世故事里的。
但在华夏这片土地上,情况或许真的会有所不同。至少,从他目前接触到的情况来看,驻守杭城的这支军队,是值得信任的,是能够给幸存者带来真正庇护的。
“可是……陈默,”
方静医生有些担忧地说道,“军方据点会不会……会不会也很危险?我们上次去的时候,不是也说那里物资紧张,而且周围也有感染者活动吗?更何况,‘鬣狗’的人如果知道我们去了那里,会不会……”
陈默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方医生,您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军方据点确实不是绝对安全的保险箱,它同样面临着各种各样的威胁和挑战。但是,至少在那里,我们有更强大的武力保护,有更完善的防御体系,有更可靠的情报来源,也有更多可以团结和依靠的同胞。这比我们像现在这样,几个人孤军奋战,在外面提心吊胆地东躲西藏,要安全得多。”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我以前总觉得,人少目标小,更容易活下去。但现在看来,我错了。在这个吃人的末世里,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只有团结起来,依靠集体的力量,我们才有更大的机会,熬过这个漫长而黑暗的寒冬,等到……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黎明。”
他的这番话,让车厢内的其他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他们都被陈默这突如其来的、深刻的自我反思和转变所触动。尤其是沐璇,她一直都觉得陈默过于谨慎和保守,甚至有些独断专行。但现在看来,他并非不懂得变通,而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不断地学习、适应和进化,努力地寻找着在这个残酷世界中生存下去的最佳路径。
良久,卢远大叔率先打破了沉默,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陈默,你说得对。这世道,单打独斗确实太难了。如果军方据点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那咱们……就去投奔他们吧。至少,在那里,我们不用再过这种提心吊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方静医生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嗯,我也同意。有组织,总比没组织强。而且,军方据点应该有更专业的医疗条件,卢远大哥的伤,还有我这手臂……也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和休养。”
沐璇看着陈默,眼神中充满了信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钦佩。她轻轻地“嗯”
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她的行动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
四人终于达成了一致。车辆在陈默的驾驶下,坚定地朝着西郊军方据点的方向驶去。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但他们的心中,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希望。
就在陈默他们驾车在漆黑的乡村公路上艰难跋涉,朝着渺茫的希望之地——西郊军事基地奋力前进的同时。
碧水湾度假村,那栋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火洗礼,正被浓烟和余烬包裹的别墅废墟外,气氛却显得异常的压抑和暴戾。
数十名穿着五花八门、沾满血污和尘土的“鬣狗”
组织成员,手持着各种长短不一的武器——从锈迹斑斑的砍刀、钢管,到老旧但依旧致命的步枪和霰弹枪——正将别墅的残骸团团围住。火光已经渐渐熄灭,只剩下一些木质结构还在冒着黑烟,散发着刺鼻的焦糊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血腥和燃烧物的混合气味。
一个身材矮胖,顶着一个油光锃亮的地中海发型,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沾满了油渍和不明污点的名牌花衬衫的男人,正烦躁地在别墅外围来回踱着步。他的脸上横肉堆积,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而残忍的光芒,嘴角叼着一根快要烧到烟蒂的劣质香烟,时不时地狠狠吸上一口,然后吐出一团浓浊的烟雾。他正是“鬣狗”
组织中,负责这片区域的几个头目之一——李西旺。
李西旺原本是杭城本地的一个拆迁户。在城市大开发的浪潮中,他所在的那个偏僻村落被整体划入了新的开发区。
凭借着一点小聪明和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运作,在拆迁赔偿的时候,他硬是比同村的其他人多分到了几套位置不错的安置房。
足足四套房子,他自己住一套,剩下的三套全部租了出去。从此以后,李西旺便过上了游手好闲、不劳而获的包租公生活。每天不是呼朋引伴地喝酒打牌,就是琢磨着怎么从那些年轻漂亮的女租客身上占点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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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贼眉鼠眼,品行低劣,经常趁着维修水电或者催缴房租的机会,有意无意地偷窥女租客的隐私,甚至还做过一些更出格的、猥亵的举动。因此,他也是附近派出所里的常客,三天两头就要因为邻里纠纷或者猥亵妇女被叫去“喝茶”
,但每次都能凭借着当地人的身份和一些小恩小惠蒙混过关。
家里的那点拆迁款,早就被他挥霍得差不多了,生活来源全靠那几套房子的租金,所以手头也一直不怎么宽裕。
末世灾难的突然降临,彻底打乱了李西旺这种安逸而糜烂的生活。起初,他也曾惊慌失措,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个世界似乎……变得更有意思了。
法律和秩序在病毒的肆虐下迅速崩溃,曾经束缚着他的那些道德和规则荡然无存。他骨子里那种地痞流氓的本性彻底暴露出来。他纠集了几个平时一起鬼混的狐朋狗友,凭借着对附近地形的熟悉和一股子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很快就在自家附近的一小片区域内“拉起了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