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热的高温和冲击波被那道血肉与微光组成的人墙死死挡住了大部分。
白光散去。
原地,没有尸体,没有残骸。
只有一片巨大的、呈放射状的焦黑痕迹。
在痕迹最中央,那焦土之上,依稀可辨三百个模糊的、由人体最后瞬间的意志与能量灼烧出的印记——那是他们右臂上,至死未曾抹去的“忠”
字。
风卷过,带起一片黑色的灰烬。
十二使徒,全灭。
第九重防线,突破。
林天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焦土,看了很久。
他身后,原本的队伍,此刻只剩下六个人:
他自己,嘴角带血、脸色苍白的夏心怡,朱雀火黯淡了许多的南宫玥,双眼蒙布已被鲜血浸透、靠听力辨别方向的莫不言,持刀的手微微颤抖、
刀身又多添几道裂痕的艾无双,以及脚边那只全然不懂生什么、只是蹭着他裤脚的小白狐。
减员,三分之二。
前路,只剩最后一座山峰,和峰顶那弥漫不散、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庞大阴寒。
圣山腹地,被彻底掏空了。
展现在林天眼前的,是一个大到令人窒息的圆形空间,直径恐怕有上千米。
脚下不是土地,而是厚厚的、暗蓝色的冰层。
冰层之下,影影绰绰,冻结着无数保持挣扎姿态的人形黑影,那是整个北境沦陷区,被掳走的军民。
他们像标本一样被封在冰下,无声无息,却构成这邪恶殿堂最血腥的地基。
大殿尽头,是一座完全由扭曲生长的巨大冰晶凝结而成的“王座”
。
夏智远,或者说“玄冥”
,就坐在上面。
他此刻的形态已非人类,身高足有三丈,皮肤呈现一种不祥的冰蓝色,
下半身几乎与那冰晶王座生长在一起,无数细小的冰棱像根须般扎进他的躯体。
唯有胸口一枚深绿色的玉坠,在剧烈搏动,出沉闷的“咚、咚”
声响,与整个空间的寒气共鸣。
在他王座旁边,立着一根格外粗大的冰柱。
冰柱中心,清晰地封着一个人,苏晓燕。
她双目紧闭,面容因痛苦而微微扭曲,被禁锢在透明的寒冰中,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一道道淡青色的、属于玄武血脉的能量细流,正从她心口位置被缓缓抽离,汇入王座下方复杂的冰纹脉络之中。
林天踏进这冰封殿堂的瞬间,目光就死死锁在了那根冰柱上。
他看到苏晓燕胸口那细微到几乎停滞的起伏,看到血脉被强行剥离带出的痛苦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