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心无挂碍……当为……天下第一……”
话音落,人如枯叶,向后仰倒,落入茫茫海水,转瞬不见。
海面上,只余那道渐渐平复的剑意余韵,和林天沉重无比的呼吸。
东瀛舰队方向,传来一阵低沉哀恸的号角。
或许是被剑圣之死震慑,或许是内部对继续强攻产生分歧,
庞大的舰队开始缓缓转向,暂时退往更深的海域。
关墙上,爆出劫后余生的、嘶哑的欢呼。
但林天站在原地,望着上泉信纲消失的海面,久久未动。
“心无挂碍……”
他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握刀的手,指节捏得白。
他知道,暂时的退却,只是暴风雨前更压抑的宁静。
而内心的枷锁与战场上的敌人,同样需要他去面对,去斩破。
林天带着三千囚犯回到镇海关。
关内残存的守军和百姓看着这群衣衫褴褛、臂刻血字、眼神凶狠又带着点茫然的新来者,起初有些畏惧和抵触。
但孙胜男带着一群妇人,抬出了刚煮好的、为数不多的热粥和粗糙饼子,默默地分给他们。
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把碗塞到那些满是污垢和老茧的手里。
几个满脸横肉的囚犯端着滚烫的粥碗,愣愣地看着碗里稀薄却热气腾腾的粥水,
又看看那些同样面黄肌瘦、却对他们露出些许善意和感激神色的妇人孩子,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有人低头猛喝,滚烫的粥烫了嘴也不在乎;有人别过脸,用脏袖子狠狠抹了下眼睛。
傍晚,海风带着凉意。
艾千刃独自坐在一块远离人群的礁石上,就着最后的天光,慢慢擦拭着她那柄小菜刀。
刀身锃亮,映出她自己的脸,也恍惚映出一些别的画面——画面里,
年幼的她扎着歪扭的羊角辫,被一个面容严肃、眼神却很温柔的年轻女子(姐姐)逼着扎马步。
她偷懒耍滑,被罚多练一个时辰。
月升中天,练武场空荡荡,姐姐端来一碗清汤寡水的阳春面,姐妹俩头碰头分着吃,热气模糊了姐姐严厉的嘴角……
林天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说话。
艾千刃擦刀的动作没停,看着海面,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姐夫,我从小……眼睛就跟别人不太一样。
不是小老道那种‘灵瞳’,是时不时就能‘看见’点东西,一些将来的碎片。”
她用刀尖在礁石上无意识地划着。
“我看见过姐姐会断一条胳膊,看见过你鬓角会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