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段模仿东瀛某舰队指挥官口吻、带着杂音但指令清晰的假命令,混进了敌方通讯频道。
不久后,远处海面传来一连串沉闷的爆炸,一支奉命“迂回包抄”
的东瀛快艇分队,懵头懵脑地撞进了己方布置的防御水雷区。
莫不言,也没闲着。
他一边给弩炮刻着增幅阵法,一边顺手把旁边正焦头烂额指挥搬运物资的典狱长身上值钱玩意儿,金怀表、玉扳指,甚至典狱长那顶遮掩地中海的假,神不知鬼不觉地摸了过来,塞进自己那个破布袋。
他嘴里还小声嘀咕:
“典狱长大人福泽深厚,这点身外之物,就当支援前线,抵了贫道的军费了……无量天尊。”
典狱长只觉得头顶一凉,海风直接刮在光溜溜的头皮上,冷得他一个激灵。
一摸脑袋,再摸口袋,顿时气得跳脚,指着远处装模作样画符的莫不言破口大骂:
“牛鼻子老道!
缺了大德了!
连老子的假都偷!你等着!
等打完了仗,老子非扒了你这身道袍不可!”
莫不言背对着他,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一下,画符的笔走得更流畅了。
深夜,临时搭建的简陋营地里。
经历了白天的紧张和喧闹,许多人睡不着。
小石头,蜷缩在王铁柱身边,借着远处炮台微弱的火光,看着自己手臂上已经结痂的“赎”
字和“忠”
字。
他犹豫了很久,才很小声地问:
“王叔……我们杀了人,现在又要去杀更多人……就算打赢了,死了……是不是也得下地狱啊?”
王铁柱正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一把锈迹斑斑、不知从哪个废墟里捡来的军刺。
闻言,他动作停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那只刻着“忠”
字、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揉了揉小石头枯黄的头。
动作有些僵硬,却很温和。
“地狱?”
王铁柱看着远处漆黑的海面,那里隐约有敌舰的灯火,
“如果杀敌卫国,保护身后那些从没做过恶的百姓,都要下地狱的话……”
他转过头,看着小石头在火光下稚嫩却带着恐惧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地狱里头……站着的,就都是英雄。”
小石头愣了愣,似懂非懂,但眼里的恐惧,似乎淡了一些。
他往王铁柱身边靠了靠,慢慢闭上了眼睛。
海风带着咸腥和硝烟味,掠过残破的关墙,
掠过三千个或鼾声如雷、或睁眼望天的囚徒,也掠过关外那片愈加逼近的、钢铁与死亡的气息。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