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爷!我这条烂命……跟你了!
不为别的,就为像个人一样死!”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一片接一片地跪下。
头颅低垂,脊背却挺直。
三千个嘶哑、粗粝、带着血腥味的声音,汇聚成一股撼动高墙的洪流,冲上阴沉的天际:
“愿为麒麟,踏尽敌骨!”
“换一个,清白来世!!”
声浪在监狱高墙内反复冲撞,震得人耳膜麻。
林天身后,莫不言早已准备好了朱砂。
他划破自己的指尖,又小心地从林天掌心取了几滴麒麟血,混入朱砂,调成一种暗红近黑的特殊墨汁。
艾千刃挽起袖子,拎起她那柄小菜刀,用厚重的刀背蘸饱墨汁。
她走到第一个跪下的刀疤大汉面前,刀疤大汉主动扯开左臂破烂的衣袖,露出结实狰狞的胳膊。
艾千刃手腕沉稳,刀背落下。
不是刻,是烙。
暗红的墨汁带着麒麟血的微温与朱砂的辛烈,在皮肉上留下清晰的灼痛印记,一个铁画银钩的“赎”
字。
接着是右臂,同样一个“忠”
字。
刀疤大汉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咧嘴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干净。
一个接一个。
艾千刃动作飞快,刀背起落。
莫不言端着墨碗跟随,视线模糊,却尽力保证每一个字都清晰。
操场上,只剩下刀背烙肉的细微声响,和囚犯们压抑的呼吸。
三千个“赎”
,三千个“忠”
,在这座充满罪恶的深渊里,如同三千点即将燃向血海的星火,被悄然点亮。
操场上,墨汁与血气混合的味道弥漫着。
艾千刃的刀背在一个个黝黑或苍白的胳膊上起落,刻下“赎”
与“忠”
。
莫不言端着墨碗紧跟,视线模糊,却能感觉到面前这些囚徒迥异的气息。
林天站在一旁,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
王铁柱(前军官),
他站在最前排,身材不算最高大,但像块被风雨磨秃了的山岩。
囚服洗得白,袖口磨破,露出小臂上纠结的肌肉和旧伤疤。
脸上胡子拉碴,眼神浑浊,像蒙了一层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