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撤——退!"
威骁的怒吼混着锤风扫过山谷,震得宋缺耳畔麻。
这位虎贲营副将望着主将染血的甲胄,咬牙挥手:"
盾牌结阵!弩手断后!"
一千虎贲营如潮水退去,却在转身时齐齐将后背交给威骁——这是唯有生死相托的袍泽才敢交付的信任。
灵脉废墟中腾起数十道剑光,威骁却咧嘴露出染血的犬齿。
锁链在掌心转出狰狞的圆弧,双锤化作流光纵横开合,每一击都带起半空中炸裂的灵气旋涡。
当先而至的青冥宗弟子连人带剑被砸成齑粉,后方修士只见两条巨龙在血雾中翻滚,锤影所过之处,灵器崩碎、法宝坠地,连虚空都泛起蛛网状的裂纹。
"
威骁!你敢毁我宗门根基!"
护脉长老怒喝着祭出本命法宝,却见威骁突然将双锤重重砸入地面。
地脉灵气顺着锤柄疯狂倒灌,他染白的梢无风自动,竟在顷刻间催生出庚金领域。
"
宋缺!带弟兄们先走!"
他的声音里混着灵器碎裂的脆响,锁链突然如毒蛇昂,缠住最近的一名追兵掷向长老——那修士的惨呼尚未出口,便已化作领域内的一团血雾。
虎贲营的后撤路线扬起滚滚烟尘,宋缺每数一次呼吸,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那是威骁的锤声,亦是青冥宗的丧钟。当最后一名弟兄跃过断崖,他转身望去,却见自家主将单膝跪地撑着双锤,背后灵脉主峰已彻底崩塌,漫天灵雨混着血水落下,将那人染成一尊浴血战神。
"
将军!"
宋缺的喉间泛起铁锈味。
威骁抬头,左眼的紫金护目镜已碎成蛛网,却仍有笑意从染血的胡茬间溢出:"
老子这锤。。。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踉跄着向前栽倒,双锤却始终死死插在地上——如两根定海神针,镇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追兵。
山风掠过尸横遍野的战场,将虎贲营军旗吹得猎猎作响。宋缺红着眼眶背起主将,听着怀中那人模糊的呢喃:
"
。。。灵脉断了。。。青冥宗。。。十年翻不了身。。。"
他忽然想起出征前威骁灌酒时说的话:"
虎贲营的兵,宁可向前一步死,绝不后退半步生!"
暮色漫过群山时,青冥宗山门前多了一块染血的断碑。碑上深深刻着两行字:"
威骁在此,寸草不生"
。
而此刻,这位令敌胆寒的虎贲统领,正枕着染血的双锤,在弟兄们的背上传来均匀的鼾声——仿佛只是在这场惨烈的厮杀后,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