嗣后,许随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周言晁手心里,“不好意思啊,小伙子,耽误你这么长的时间。这个红包你拿着,回家和家人团聚,过个好年吧。”
周言晁看着红包,摸到厚度,随后又听到她说:“如果你觉得时间不早了,路上不安全,那我等会儿把客房收拾一下,腾出来让你歇一晚上,明天再走也行。”
“不用麻烦了。谢谢。”
周言晁没有客套,直接收下红包,“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许随将他送出门,叮嘱他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深夜出行的人少,楼道寂静无声,周言晁安静地盯着数字屏幕,随电梯上升红色数字增加,他指腹摩挲红包,手捂住沉闷的胸口,似乎有一口气不上不下。
“叮——”
他踏了进去。
“妈,你怎么想着就用红包把人打走?”
屋内,谢谌得知周言晁离开,他连手上的水都没擦干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迈步朝门口走。
许随拽住他,“你干什么?你好歹让人回家去和家里人过个好年啊。”
“他没家。”
“什么意思?”
“等我回来跟你解释。”
谢谌大迈步夺门而出,等电梯途中给人拨打电话,却无人接听。
他赶到地下停车场,车还车位上,但车门紧锁,里面也没有人。谢谌在四周查看,依旧不见周言晁的踪影。
入冬后小区内的银杏叶脱落,树枝光秃秃的,衬得景色萧条荒凉。周言晁坐在木亭里,他倚着美人靠,仰头看向上空,尽管这个姿势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他还是没有调整,将红包高高举起。
“第一次收到红包吗?”
周言晁闻声坐直身子,同时转头。
谢谌站在木亭入口,高挑的身影像那几根支柱撑起这座亭子,他手插在衣兜里,大衣下摆随风浮动,衣领还有些向内翻折。
身后就是路灯,铺出一条橘色调小径,他挡住光线,成为路的尽头。
“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生我气了?”
“手机静音,没听到。”
谢谌径直靠近,坐在他身边,倚着靠背,借着昏黄的灯光瞥了一眼那个红包,“给了你多少钱?”
“没看。”
“不知道多少钱还爱不释手,要是打开里面是3o张一块呢。”
谢谌又问:“你真的没收到过压岁钱?不应该啊,应该很多亲戚朋友着急给你送钱才是。”
“有压岁钱,但他们没有装进红包里,都是给银行卡或者直接转账,或者送一些藏品。”
“……”
谢谌一时被这种少爷言哽住,他知道金额肯定高到离谱,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我最开始想把你带回家,真的不是为了应付我妈。之所以后面这么做,是因为觉得一举两得,既然都把你带回家了,顺便冒充一下我对象。我爸妈一直希望看到我结婚生子,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了,我怕她胡思乱想,这人总要有点盼头吧?我只是找个人假冒一下对象,过年让她高兴一下,让她不要因为我爸的死郁郁寡欢。”
谢谌叹气道:“谁知道她一眼就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