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崔瑛正在给一位患者换吊瓶,她负责的病人精神状态也不佳,属于易燃物类型,静置不动或许安全,但稍微有点儿火花,人就炸了。
“护士,你们医院这样骗钱真的好吗?”
从o转a的变性者平静地说道。细碎的短铺在他头顶上,像一块除草机才辗轧过的草坪。进食量少导致他面部消瘦,颧骨几近要刺穿薄薄的皮肉。
崔瑛给他换好吊瓶,严肃地说:“第一,我是医生,第二,这是正规医院,没有骗钱。”
“那我花2o万买了个什么呢?”
他眼窝凹陷,但两颗黑珠子却炯炯有神,“我现在已经是a1pha了,但我连omega都打不过。我还是那么笨,学不好高数。”
“a1pha就一定很有力量,很聪明吗?”
患者稍稍偏头,他的表情像在说“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
“是你们过于将变性试剂的作用神性化了,也将a1pha的形象刻板化了。以为变性试剂是捷径,想通过它来一步登天。”
崔瑛扫视他说:“要想变得有力量,先好好吃饭,恢复力气再来锻炼,恢复精力思考再来研究数学。”
“变性试剂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彻底改变你的一生。真正决定人生的只有自己。”
正当崔瑛准备离开,他咧嘴笑了起来,“你们都一个德行。每次只会说些漂亮话来哄骗人。我花2o万来改造我的身体,我却觉得作为a1pha的我和以前omega的我没有区别,我在问你们为什么会这样,是不是骗钱的,你却暗暗讽刺我思想有问题,嫌弃我不够上进努力。如果你像我一样,拿出家里全部积蓄,最后得到的只是一张有变性标注的身份证,你还能好好来劝导我吗?”
“……”
崔瑛不打算再同人理论,她刚迈步,像枯枝一样的手指就纠缠上来,圈住她的手腕,挣扎间,干燥粗糙的皮肤像凹凸不平的树皮刮在她手上。
“你看,我释放信息素也对你没什么效果,我真的怀疑,我到底有没有变成a1pha。”
崔瑛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但凡注射L。o的人,腺体都会降低敏感度,不会受异性信息素过分压制,也不会因同性信息素而产生身体排斥。自身释放的信息素也同理。”
她又说:“你怀疑L。o有问题,只是因为它没有带给你你想要得到的好处。你现在才大一,还需要适应你的学习环境,你好好吃药休息,康复后回学校跟上课程,不要想着a1pha的大脑更聪明,也别在学业上怠惰。就算基因再优秀,也不可能不劳而获。”
“我不想变性了,我的生活根本没有变化,你们能不能把我变回去,把那2o万退我?退我18万,不,15万就行了。”
他跪在床沿边,模样迫切。
崔瑛说,你已经为你的人生做了选择,也该为此负责。
“除了不怎么受信息素影响,变性试剂屁用没有!”
他心生怨愤,冲上前掐住崔瑛的脖子。
路经病房的同事恰巧透过玻璃看到室内的暴行,冲进来及时制止。病患被几人摁在床上,“你们都是骗子!给全家赚的棺材钱!”
崔瑛捂着脖子咳嗽,被搀扶出病房,沿着走廊往休息室走,同门的师姐问她身体情况如何,她摆摆手说不碍事。
“我去给教授求情,让你再回到实验室来。”
师姐说。
崔瑛静默后沉沉地说:“我觉得教授……”
她及时刹住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