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只不过,在掏钱以前,烦请各位出示一下工作证件?”
“顺便问一句,几位是受哪一家乡镇机关委派的?直属哪个革委会管辖?”
“既然要收罚金,总归得当场开具印有公章的正规票据吧?”
周高鹏明显呆滞了片刻,随后整张脸瞬间黑透。
“要看证件?你敢质疑老子们的来历?”
“谈不上质疑。”
黄云辉语气平稳得惊人。
“凡事讲究个规章制度。你们索要罚金,咱们如数上交,但总得清楚这笔款项流向了何处,日后查账也算有个凭据。”
“倘若。。。。。。几位压根儿就不是正派差役,咱哥俩这笔巨款岂不是打了水漂?”
“少他妈血口喷人!”
一旁的刘波按捺不住跳脚大骂。
“哥几个在这条道上查了整整三天,还真没人敢开口讨要什么狗屁证明!”
“你这孙子是不是铁了心要跟组织作对?”
朱文涛也撕破脸皮,凶神恶煞地在一旁拱火。
“没错!我看你们就是做贼心虚,故意变着法子负隅顽抗!”
周高鹏的目光彻底变得如毒蛇般阴鸷,他死盯着面前的黄云辉,陡然发出一阵森寒的狞笑。
“毛都没长齐的后生,肠子里的花花绕倒是不老少。”
“想要证明是吧?老子今天站在这里就是王法!”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开旧军服的下摆,从腰后拔出了一把漆黑的硬家伙。
那赫然是一把土法打造的散弹铳,枪膛由几截生锈铁管熔焊而成,木托子更是连漆都没刷,但当那黑洞洞的枪口一旦对准黄云辉时,依然充斥着致命的压迫感。
“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就是爷爷的证件!”
“今儿个这笔罚款,你们是掏也得掏,不掏也得掏!”
“如若不然。。。。。。”
他故意把枪口调转,指了指那辆满载的骡车。
“别怪我把这车东西全部查抄,顺带把你们两个绑成麻花押去乡里吃牢饭!”
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面门,换作普通人早吓得双腿发软了。
旁边的王大山脸色骤变,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往前跨出半步,想要用身体挡在黄云辉前头。他常年在山里打猎,一眼就认出那是把填装火药和铁砂的土铳。这玩意儿虽然粗糙,但近距离开一枪,打出来的铁砂呈扇形面,能把人打成筛子。
“云辉哥,小心!”
王大山急眼了,拳头捏得死紧。
黄云辉却一把拽住王大山的胳膊,将他拉回原位。
面对指在脑门上的土铳,黄云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往前凑了半寸。
“拿把烧火棍就想冒充王法?”
黄云辉盯着周高鹏的眼睛,声音不大,字字句句却像砸在磨盘上的硬邦邦的豆子。
“你吓唬谁呢?真以为我们是从深山老林里出来、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周高鹏握枪的手微微发紧,梗着脖子吼道:“少废话!老子手里这铁家伙可不长眼!再敢嘴硬,老子今天就毙了你,就地定性你们是武装抗法的反革命分子!”
“定性?”
黄云辉冷笑出声。
他抬起手,用食指直接点在土铳生锈的枪管上。
“行啊,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你说你是公社革委会的,你们公社的武装部就配发这种连膛线都没有、靠废铁管焊出来的土铳?这枪管上全是一层叠一层的红锈,引火口周围连清理都没清理干净,火药渣都结块了。你确信这一枪抠下去,是打死我,还是先把你这双脏手给炸烂了?”
周高鹏瞳孔一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枪,气急败坏地狡辩:“老子们是基层稽查,这是大队民兵连配发的防身武器!用来对付你们这种刁民足够了!”
“接着编。”
黄云辉一点情面不留,直接戳破。
“大队民兵连配发的土铳,枪托上必有钢印编号。你这把连根红头绳都没系,木托还是用一块劈柴胡乱削出来的,这分明就是私自造的黑枪!”
他转头看向旁边面色已经有些慌乱的刘波和朱文涛,声音拔高了几分。
“还有你们几个的行头。袖标上连个公章都不敢盖,穿的军绿上衣扣子全是不配套的塑料扣,这根本不是什么制服,是自己买布染的吧?再闻闻你们身上的味儿!”
黄云辉上前一步,逼视着朱文涛。
“昨天晚上在哪家寡妇门前灌的劣质地瓜烧?那股子酒糟味混着旱烟味,隔着三米远都直冲鼻子。哪个公家的干事会在设卡查物资的时候,带着一身宿醉的酒气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