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环境静谧得叫人心里发毛,唯独剩下靴底碾碎落叶的沙沙声响。
蓦地,打头的黄云辉猛然顿住脚步,高举右手。
王大山会意,瞬间定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警惕地环视八方。
若隐若现间,前方极其浓密的树丛深处,飘来细碎的动静。
断断续续,在山风的拉扯下显得格外诡异。
“救。。。。。。搭把手。。。。。。”
“有没有活人。。。。。。救命啊。。。。。。”
那嗓音如同砂纸摩擦,透着极致的骇然与绝望。
王大山双眼瞪得溜圆,转头望向死党,夸张地做着口型:“是周老二!”
黄云辉微微颔首,面如平湖。
他屏息凝神辨别了具体位置,打了个隐蔽的手势,两人猫着腰,放轻脚步朝声源处缓缓包抄过去。
撩开一片齐人高的灌木丛,视野豁然开朗。
前方竟是一处陡峭的断崖崖壁,险象环生。
而在绝壁下方几丈远的位置,一根从石缝里倔强钻出的歪脖老树上,正挂着个灰头土脸的人影。
定睛一看,正是周海山!
他此刻狼狈到了极点,衣衫褴褛如同叫花子,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血痕与泥垢。
其中一条腿呈现出诡异的弯折弧度,估摸着是骨折了。
他双手死死攀附着那截并不粗壮的树干,身子犹如风中残叶般悬空,脚底便是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
稍有风吹草动,树枝便跟着战栗,吓得他魂飞天外,发出凄厉的哀嚎。
“来人啊!把我拽上去!上面是不是有人来了!”
黄云辉和王大山伫立在崖顶,面无表情地俯瞰着脚下的闹剧。
察觉到头顶的异样,周海山艰难地扬起沾满泥污的脸。
当视线聚焦在两人身上时,他先是错愕。
紧接着,那张因惊惧而扭曲的五官瞬间迸发出狂喜,随后立刻转化为理直气壮的愠怒。
“云辉?是你这小兔崽子!”
“赶紧的,快把老子弄上去!”
他扯着嗓子发号施令,言辞间察觉不到半分劫后余生的感恩,只剩下颐指气使的催促。
“你特么眼瞎了?没瞅见你二叔快撑不住了吗!”
“赶紧找几根粗藤条,或者弄根麻绳,把我拉回平地!”
王大山撇了撇嘴角,压根没有施救的打算。
黄云辉双手抱臂,像看戏般凝视着底下狼狈不堪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开了腔:“哟,二叔。”
“您这避暑的姿势,倒是别具一格。”
“撵个野兔子能把自己撵到悬崖外头去,侄儿也是大开眼界。”
周海山被这番冷嘲热讽噎得气血翻涌,勃然大怒。
“你这小畜生少在这儿嚼舌根!”
“我是你亲二叔!你麻溜地给我想折救人,要不然等我回去,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还有你,王家那小子,跟着瞎掺和什么?赶紧干活!”
王大山掏了掏耳屎,咧嘴嗤笑:“周老二,你这眼巴巴求人捞你的态度,可不太端正啊。”
“我呸!”
周海山狠狠啐了一口,扯动断腿的伤筋,疼得五官拧成一团。
“我求你们?我是长辈,侄子拉亲叔叔一把,那是天经地义的规矩!”
“黄云辉我警告你,今儿个你要是敢见死不救,你就是大逆不道!”
“传回村里,乡亲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活活淹死!”
他越嚷嚷越觉得自己占理,原本虚弱的底气都跟着硬朗了几分,连钻心的痛楚似乎都顾不上了。
“说到底,这笔烂账全得算你头上!”
“要不是你非要闹着分家另过,把家里搅和得乌烟瘴气,我一把年纪至于跑深山老林里打牙祭受罪吗?”
“要不是因为你这扫把星,我能为了只破兔子失足掉下悬崖?”
“这一切都是你克的!是你把二叔害成这副鬼样子!”
“你现在把我拉上去,那是理所应当,是你欠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