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与还的话说的太突兀,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早已经深思熟虑了一般。
张亮愣住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景与还,这个年轻人说话的语气居然犹如看破世事的老僧一样?
关键,这话在自己府上说说也就罢了,万一传出去,那可麻烦大了!
“你到底是何人?”
“为何要对老夫说这样的话?”
他沉声问道。
“义父,与还只是想要提醒您,到底是您的儿子多风光,还是皇帝更风光?”
“您的一切荣耀都来自于陛下的恩德,如果有一天,陛下不再恩典于您,您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就立刻烟消云散了么?”
“再多的义子,有何用处?”
景与还淡淡的回答。
张亮脸色一变,这话绝对已经称得上大逆不道了。
“你休要胡说,我和陛下乃是过命的交情,陛下不可能对我翻脸!”
他冷哼一声。
“是么?”
“您和陛下有过命的交情,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时过境迁……陛下还记得吗?”
“皇帝的心中永远都是江山和天下,义父的心里却是兄弟,这两者的差距,义父真的清楚吗?”
“您现在收了五百义子,他们平日里面是您的左膀右臂,但是一旦陛下翻脸,那这五百义子就是您的催命符了!”
“还是那句话,您能保证,陛下永远不会对您翻脸吗?”
景与还说完这句话,居然直接起身离开了。
从这一天,他就没有再返回勛国公府,这个人彷彿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是他的一番话,却让张亮陷入了一种焦虑状態,连续的几天,他只要闭上眼,脑子就会想起一旦李世民翻脸,他该如何自处的场面……
想到他的脑袋被挂在菜市口的一幕,张亮就彻底睡不着了。
张亮睡不着,那他身边的义子就着急了,纷纷帮忙想办法。
最终公孙节带着公孙常来到了张亮的面前。
“义父,这位乃是我的兄长公孙常,自昆崙山修行归来,您夜夜难眠,要不让我兄长公孙常为您卜算一番?”
“或许可以找到两全之法?”
公孙节讨好的对张亮说道。
张亮看了看面前的公孙常,现如今长安城别的不多,术士可真的多。
陛下信这东西,张亮也信,其他的官员也相信,这些术士甚至都有点抢了寺庙的风头了。
“好,如此甚好!”
“你速速为我卜算一下我未来的前程如何?”
他马上同意了。
“勛国公勿急,想要卜算的准确,贫道还需要准备一下!”
“斗胆问上一句,不知道勛国公已经位极人臣,为何还要卜算自己的前程?”
公孙常一本正经的询问。
像他这种术士,给人算命看相之前那是必须要用言语试探对方的底细,将对方摸个底朝天,才能看人下菜碟。
“道长有所不知啊……”
“你看我这勛国公府,是不是富丽堂皇,可惜这些富贵在我看来,犹如过眼云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因为陛下震怒而烟消云散了。”
“我最近一直担忧此事,想要找一个解决的办法。”
张亮苦恼的说道。
“原来如此,那贫道就心中有数了……”
“勛国公为贫道准备一间静室,贫道即刻为勛国公卜算。”
公孙常微微点头。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公孙节,公孙节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的色彩,两个人的合作明显非常成功!
张亮马上吩咐人去准备了。
趁着这个机会,公孙常又问了不少问题,关于张亮的出身,和他以后想要如何保持自己的荣华富贵,甚至对于皇帝的看法,他都问的一清二楚。
随后,下人过来稟报静室已经备好,公孙常就进入了静室之中。
“义父,我兄长的卜算之能不亚于袁天师,等他卜算完毕,您尽可以放心了。”
公孙节在一旁逢迎道。
“好,这件事你做的不错,一会去库房领一百两银子做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