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康笑着收起文件。
在机械处这一年多,刘清明并没有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
他很清楚,在这个位置上,专业比权谋更重要。
他不争功,有了成绩都是往上报,说是集体的功劳;他不诿过,下属出了纰漏,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他都先扛下来,关起门来再骂。
这种作风,让他在处里的威信极高。
另一个他亲手提拔的副处长梁文江,现在也是心服口服。
人家虽然不是正经的工科出身,但专业性一点也不差。
“老梁呢?”
刘清明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问道。
“去下面调研了,估计下周才能回来。”
杜康看了看表,“对了,中午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可就没了。”
刘清明笑了笑:“那你先去排队,我把这几个急件处理完就去。”
工作虽然忙碌,但并未让刘清明感到疲惫。相反,这种能够亲手参与并影响国家工业进程的感觉,让他充满干劲。
看着手里关于国产重型加工工业产业链布局的草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种子已经撒下去了,现在需要的,是耐心和时间。
转眼到了国庆。
京城的街道上挂满了红灯笼,节日气氛浓厚。
刘清明和苏清璇把孩子托付给王秀莲和保姆,两人登上了前往东北的列车。
这次去,身负重任。
体改司综合处处长丁奇,终于要结婚了。
新娘是乔麦,那个传媒学院有点高冷的研二学姐。
妻子的舍友。
两人这场恋爱谈得那是相当有趣,天南海北两个生活完全不搭的两个人,在刘清明和苏清璇两口子撮合下,才算是修成正果。
婚礼定在丁奇的老家,一座以重工业闻名的北方城市。
十月的东北,秋高气爽,路边的杨树叶子已经泛黄,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婚礼现场很热闹。
没有大城市的那些繁文缛节,更多的是一种豪爽和实诚。
酒桌上摆的是硬菜,肘子、大虾、四喜丸子,酒是当地的高度白酒。
作为媒人,刘清明被安排在主桌。
丁奇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脸喝得通红,拉着刘清明的手就不放:“清明,老弟,哥哥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你。没有你,我这会儿还在打光棍呢!”
“那是乔麦姐眼光好,看上了你这支潜力股。”
刘清明笑着跟他碰了一杯。
乔麦穿着红色的旗袍,显得格外端庄,只是看向丁奇的眼神里,全是嫌弃中带着的宠溺:“行了,少喝点,一会儿还要敬酒呢。”
苏清璇坐在刘清明旁边,看着这一幕,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你看丁奇哥那样,傻乎乎的。”
“傻人有傻福。”
刘清明给她夹了一筷子锅包肉,“尝尝这个,地道。”
婚礼结束后,两人没有急着回京。
难得的二人世界,他们在当地玩了两天。
又去了其他地方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