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反问。
苏浩又是一愣,他看着刘清明,半晌才吐出几个字:“你牛,你比谁都牛。”
“那是。”
刘清明继续往前走,“以后别跟着苏灿那个傻逼瞎混了,他早晚能把你送进牢里,你信不信?”
苏浩的脚步慢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我当然知道。可他是我大哥,我有什么办法?”
“汪明远还敢跟家里断绝关系呢。一个堂哥而已,你怕他干什么?”
“他得宠啊,我在家里,得靠着大树。”
苏浩的声音里透着无力:“没法和你比。”
“行吧,你自己好好想想。”
刘清明不再多说。
苏浩跟在后面,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刘清明的话,像一根针,扎破了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虚幻泡沫。
他当然知道苏灿那些事不干净,可他不敢切割。
他不是汪明远,没有那个底气和魄力。
离开苏家这棵大树,靠自己?怎么混?他连想都不敢想。
……
回到产业司自己的办公室,
刘清明把刚收到两条烟放进抽屉里,一个电话打给行政小姐姐。
他要开始接见下午排队的地方干部。
审核他们上报的各种项目材料。
他很快现,这些看似枯燥的材料,如果和他前世的记忆相互对照,往往能预示一个企业未来的展轨迹。
那些具有前瞻性、调研充分、论证严谨的材料,背后往往对应着一个即将飞展的明星企业。
而那些闭门造车、夸夸其谈、不求甚解的报告,如果得到批准,几乎就意味着国有资产的巨大流失,外汇的无端浪费,甚至是滋生腐败的温床。
自己手里这支笔,分量千钧。
当然,他这里只是第一道关。
他的职责,是对每一份申报材料进行初审,给出分析意见,然后在处务会上进行讨论,最终决定哪些项目可以上报给司里。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地方一窝蜂地上项目,盲目引进重复的生产线,造成某个行业的产能严重过剩,最终导致极大的社会资源浪费。
也正因为如此,地方上才会想尽办法,对他这样掌握着初审“生杀大权”
的副处长,进行各种公关。
刘清明未必能决定哪个项目一定能通过,但他有很大的权力,可以决定哪个项目在一开始就被毙掉。
下午五点整,最后一位预约的地方领导,带着一脸复杂的表情,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刘清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从下午一点半到现在,他连续接见了八个人。
每个人,他都给了充足的时间,听他们陈述项目的背景和理由,给他们一个说服自己的机会。
脑子始终在高运转,既要从对方天花乱坠的描述中,甄别出有效信息,又要时刻提防,不被对方的语言陷阱所忽悠。
同时,在这些行政级别普遍高于自己的领导面前,他还必须保持应有的礼貌和尊重,不能轻易得罪人,结下不必要的梁子。
一天下来,他是真的累。
身心俱疲。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想要喝口水,才现杯子早就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