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你对我们的态度很友好,不光只是商业上的合作吧?”
卡尔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他松开手,没有直接回答。
他拿起公文包,站起身,走过刘清明的身边时,忽然用极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英语说了一句。
“myfatherap>我的父亲,曾是斯塔西。
刘清明愣住了。
卡尔没有停步,继续向门口走去,在拉开门之前,他又留下了一句话。
“heasaferventadmirerofmao。”
他是毛的狂热信徒。房门轻轻关上,走廊里传来卡尔远去的脚步声。
刘清明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斯塔西。
毛的信徒。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盘旋,让他一瞬间有些恍惚。
历史的尘埃之下,原来还掩藏着这样深刻的烙印。
他终于明白,卡尔眼中那种异样的热情来自何处。那不仅仅是对金钱的渴望,更有一种深藏的,源自父辈的特殊情感。
这盘棋,因为这个意外的因素,似乎变得更加稳固了。
一个纯粹的商人,可能会因为更高的价码而背叛。
但一个带着信仰余温的后代,他的立场,会坚定得多。
刘清明走到沙旁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纷乱的思绪渐渐平复。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迈出。
卡尔这颗关键的棋子,已经按照预想的轨迹,开始撬动荷兰那块坚冰。
而现在,轮到德国这边了。
他想起林顿离开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提议,此刻应该已经摆在了蔡司最高决策层的桌面上。
……
蔡司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福斯特先生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十指交叉,那双锐利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林顿。
汉斯则站在一旁,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虑和不安。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福斯特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顿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不得不硬着头皮,将刘清明在工厂里说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又复述了一遍。
“……他说,我们不能买,但你们可以。”
“他还问,难道我们不想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光刻机生产工厂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汉斯停下了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顿。
“他疯了?这个华夏人是疯子吗?”
汉斯的声音都变了调,“他在教唆我们去吞并自己的盟友!这是商业上最卑劣的背叛!”
“福斯特先生,这是一个陷阱!一个赤裸裸的陷阱!”
汉斯转向董事长,“华夏人想让我们和阿斯麦反目成仇,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我们绝不能上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