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里有喜怒哀乐,会生气,会反击,会委屈,却从不贪恋这份恩宠,从不被权势冲昏头脑,活得真实,活得清醒,就像这深宫里的一束光,没有被宫廷的尔虞我染黑,依旧保留着最纯粹、最烟火气的模样。
她会为了一口热饭开心,会为了不用受委屈安心,会为了一点小事生气,也会坦然接受自己的处境,不卑不亢,不骄不躁。
这样的女子,远比那些戴着面具、机关算尽的妃嫔,更让他心动。
陛下轻叹一声,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息,包裹着她微凉的手,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
毛草灵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草灵,朕知道,你与这后宫里的所有女子,都不同。”
陛下的目光,深邃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你身世坎坷,从泥沼里一步步走出来,却依旧心性纯粹,不卑不亢,通透清醒。”
“今日朕罚丽嫔,有维护后宫规矩的缘由,但更多的,是朕真心护着你。朕不愿看到你受委屈,不愿看到你被人陷害,更不愿看到,你在这深宫里,过得小心翼翼,过得不开心。”
“朕知道,你心里有顾虑,有不安,毕竟你远嫁异国,孤身一人。但你记住,从今往后,有朕在,这后宫之中,没人敢再随意欺辱你;这深宫之内,朕会护你周全。”
“这份偏心,是朕心甘情愿给你的,这份心意,也是真的。”
话语不算多浓烈,却字字真挚,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假的承诺,却像一股暖流,缓缓流入毛草灵的心底。
她抬头,看向男人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帝王的算计,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有满满的认真与珍视,还有一份,早已悄然生根、愈浓烈的情意。
那一刻,毛草灵的心里,真的动了。
她是个普通人,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不是铁石心肠。
孤身一人穿越到这陌生的异世,从地狱般的青楼,走到步步惊心的深宫,她一直像一只刺猬,竖起浑身的尖刺,保护着自己,不敢相信任何人,不敢交付半点真心。
她见过人性的恶,受过世间的苦,早就对所谓的真情,不抱任何期待。
可此刻,这个坐拥天下、手握生杀大权的帝王,愿意给她一份独有的偏爱,愿意真心实意地护着她,愿意看清她的所有过往与不堪,依旧待她如初。
这份暖意,这份偏爱,是她穿越过来,从未得到过的惊喜。
鼻尖微微有些酸,心里又酸又软,泛起层层暖意,眼眶也不自觉地红了几分。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就像个普通的姑娘,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开心就是开心,感动就是感动,没必要装出一副无坚不摧的样子。
她看着陛下,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依旧清醒通透:“陛下,您的心意,臣妾明白。”
“臣妾从未奢求过陛下的独宠,也从未想过要在这后宫里争什么。臣妾只是想,安稳地活下去,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看人脸色。”
“臣妾知道,您是帝王,身后有江山社稷,有后宫妃嫔,不可能只守着臣妾一人。臣妾不敢奢求太多,只要陛下能记得今日的心意,能在臣妾遇到难处时,给臣妾一份公道,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她不贪心,真的不贪心。
不要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要什么权倾后宫,只要这一点点偏宠,一点点庇护,让她能在这深宫里,活得安稳一点,自在一点,就够了。
人间清醒,不是不懂情爱,不是不贪恋温暖,而是知道自己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不抱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做出能力的奢求。
陛下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真实不做作的模样,心里的情意,愈浓烈,再也压抑不住。
他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即将落下的泪珠,动作温柔,眼神宠溺:“傻姑娘,朕既然说了护你,便一定会做到。你想要安稳,朕便给你安稳;你不想争宠,朕便依你;你想要一方自在天地,朕便为你撑起这片天地。”
“在朕面前,你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刻意伪装,不用装作坚强无匹。你可以哭,可以笑,可以闹,可以露出你的脆弱,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毛草灵,朕对你,早已情根深种,这份心意,天地可鉴,此生不变。”
情根深种。
四个字,重重地砸在毛草灵的心上。
她再也忍不住,眼眶彻底湿润,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终于有了依靠的释然,是冰冷的世界里,终于迎来暖意的感动。
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
第一次有人,让她不用伪装坚强,不用独自硬扛,不用在泥沼里,独自挣扎求生。
她是从尘埃里、泥沼里爬出来的人,见过太多黑暗,受过太多苦楚,早就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靠自己,只能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有依靠了。
这份帝王的偏爱,这份真挚的情意,是她异世重生以来,最大的惊喜,是她灰暗人生里,最温暖的光。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退了出去,贴心地关上殿门,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