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清站起身,目光落在毛草灵身上,眼神复杂:“启禀陛下,皇后娘娘。臣此来,是奉我大唐皇帝之命,前来接皇后娘娘回国。”
接她回去?
毛草灵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她看着苏文清,声音有些沙哑:“接我回去?十年前的约定,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苏文清微微颔,语气带着一丝惋惜:“皇后娘娘有所不知,十年前,臣初任礼部侍郎,并未参与和亲之事。此次臣奉皇帝陛下密旨前来,是因为……当年的罪臣之女案,已经翻案了。”
翻案了?
毛草灵猛地一怔,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一直以为,她的父母早就放弃了她,以为她的案子永远都是罪案,以为她这辈子,都只能是那个罪臣之女。
可现在,苏文清说,案子翻案了?
“怎么可能……”
她喃喃道,“当年我父母……”
“皇后的父母,并未放弃您。”
苏文清打断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当年您出事后,皇后的父亲毛大人,一直不肯认罪,多次上书求情,却被革职查办,流放边疆。皇后的母亲,也因此一病不起,在您走后第三年,就去了。”
毛草灵的身子猛地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毛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母亲……”
她的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母亲她……走了?”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那个世界,以为自己早就不再是那个毛草灵。可听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她的心,还是像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无法呼吸。
“是。”
苏文清点头,“毛大人流放边疆后,依旧没有放弃寻找您的消息。十年前,皇帝陛下本想派人来接您,却恰逢乞儿国国力渐强,怕贸然接您回去,会引两国纷争,便一直搁置。直到今年,毛大人在边疆病逝,临终前,还在念叨着您的名字。皇帝陛下感念您父母一生忠良,又念及与您的十年之约,这才派臣前来,接您回国,为您父母平反昭雪,追封谥号,也……想让您回去看看。”
雪片落在毛草灵的脸上,冰冷刺骨,却远不及她心里的疼痛。
她的父母,她的母亲,走了。
她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在这个世界,过得风生水起,成了人人敬仰的凤主。可在那个世界,她的父母,却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最后含恨而终。
“草灵……”
皇帝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定,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你……”
毛草灵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却依旧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深吸一口气,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是毛草灵,是乞儿国的皇后,是这个世界的凤主。
但她也是毛氏家的女儿,是那个父母捧在手心长大的毛草灵。
父母去世,她必须回去。
为父母平反,为他们送终,为他们完成最后的心愿。
“苏大人,”
她看向苏文清,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我答应你,我跟你回去。”
皇帝的手猛地一紧,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担忧,却没有阻拦。
他知道,她必须回去。
那是她的根,是她的父母。
“草灵,”
他轻声道,“我陪你一起。”
“不用。”
毛草灵摇了摇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温柔,“陛下,乞儿国不能没有你。我回去,处理完父母的后事,就回来。”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带着宁儿一起回去,昭儿留在乞儿国,帮你打理朝政。等我和宁儿回来,我们一家人,就再也不分开了。”
毛昭立刻上前:“母后放心,儿臣一定守好乞儿国,等您和妹妹回来。”
宁儿也紧紧抱住毛草灵的脖子:“母后,我跟你回去,我要去看看外公外婆的家,要去看看唐朝的曲江池。”
毛草灵抱着女儿,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却笑着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回去。”
雪还在下,落在宫墙上,落在马车顶上,也落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场跨越十年的归乡之路,终于在这个雪夜,缓缓开启。
三日后,乞儿国举行了盛大的送别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