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你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毛草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不过你要记住,在我这儿,没有什么姐姐弟弟,只有规矩。你做得好,我不会亏待你。你若是仗着我的名头胡作非为,我也绝不会手软。”
周诚郑重地跪下:“周诚明白。从今往后,周诚这条命就是姐姐的。姐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毛草灵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笑容来得突然,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但她确实想笑——来到这个世界十一年,她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娘家人”
。
虽然这个弟弟是认的,虽然那个父亲也是假的。
可那份心意,是真的。
二
周诚被安排在了宫外的宅子里,在兵部挂了个闲职,明面上是来乞儿国游学的士子,暗地里替毛草灵打理一些不便让外人知道的事。
毛草灵原本只是想给他个安身之处,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来京城的第三天,他就把城里的市井行情摸了个透——哪条街的铺子要转让,哪个商号的掌柜靠谱,哪家米行的价钱公道,门儿清。
“你以前做过买卖?”
毛草灵问他。
周诚挠挠头:“不瞒姐姐,我从小就跟着老爷走南闯北。老爷身子不好,外头的事多半是我在跑。做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毛草灵点点头,没再多问。
可没过几天,周诚就给她送来了一份厚礼——一张详细的京城商铺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家铺子的底细,连背后是哪位官员的亲戚开的都查得一清二楚。
“姐姐不是想在京城开几家铺子吗?”
周诚说,“我打听过了,这几条街的铺子位置最好,但背后都有主儿。这条街的铺子是端妃的远房表兄开的,端妃倒了之后一直空着,可以低价盘下来;这条街的铺子是户部王侍郎的小舅子开的,生意不好想转手,价钱能谈……”
毛草灵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确实想过开铺子——宫里的月例银子虽多,但她要养的人多,要办的事多,总不能事事都从国库支取。再说,她好歹是从现代穿过来的,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个道理。有自己的产业,说话才硬气。
可她没想到,周诚这么快就把事情办妥了。
“你花了多少工夫查这些?”
周诚笑了笑:“没花多少,就是天天在外面跑,跟人喝酒聊天。京城这些人啊,看着都挺精,其实一壶酒下去,什么话都往外倒。”
毛草灵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地图,再看看眼前这个一脸憨厚的年轻人,忽然有些明白父亲为什么派他来了。
这小子,看着老实,心里头门儿清。
“行了,这事你继续盯着。”
她把地图收好,“价钱谈妥了就告诉我,我让账房支银子。”
周诚应了,却没立刻走。
“还有事?”
周诚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姐姐,我在外面听说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讲。”
“说。”
“我听说,朝中有几个大臣最近走动得勤,私下里总聚在一起喝酒。喝酒也就算了,可他们每次喝酒的地方都不一样,今儿在东城,明儿在西城,像是故意躲着人。”
毛草灵眉头一挑:“哪几个?”
周诚报了几个名字,毛草灵心里有了数——都是当初反对她新政最凶的那几个老臣,以礼部王侍郎为。
“他们还说什么了?”
“具体的我听不到,但有一次,我在酒楼里撞见他们,隐约听到什么‘十年’、‘旧案’之类的话。”
周诚小心翼翼地看着毛草灵的脸色,“姐姐,这些人是不是在打什么歪主意?”
毛草灵沉默了一会儿,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周诚走后,她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荷花池出神。
十年,旧案。
这两个词凑在一起,让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三
当天晚上,毛草灵去了御书房。
皇帝正在批奏折,看到她进来,放下笔,笑着招手:“来得正好,朕刚让人沏了新茶,你尝尝。”
毛草灵在他对面坐下,却没有喝茶,只是看着他。
皇帝的笑容渐渐收了:“怎么了?有事?”
“周诚今天跟我说了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