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珣。”
她忽然开口。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刚来的时候,每天都在想怎么逃跑?”
拓跋珣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知道。那时候你住在凤仪宫,天天让人给你找书看,说是想了解乞儿国的风土人情。实际上是在找地图吧?”
毛草灵被他说得脸一红:“你怎么知道?”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拓跋珣失笑,“你让人找的那些书里,有三本是我特意让人放进去的。每一本都少了最关键的那几页——通往边境的地图。”
毛草灵瞪大眼睛。
“你!”
“我还知道,你曾经试图收买御膳房的小太监,让他帮你往外送信。”
拓跋珣慢悠悠地继续道,“结果那小太监转头就把信交给我了。”
毛草灵的脸更红了:“那封信呢?”
“烧了。”
拓跋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我没看过。”
毛草灵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那时候,真是傻。”
“不傻。”
拓跋珣握住她的手,“你要是真傻,早就死在后宫里了。你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
毛草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刀握剑留下的痕迹。而她的手比十年前粗糙了不少——不是养尊处优的那种粗糙,是真的做过事的那种。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像是两个人这些年的岁月,都融进了这些茧子和纹路里。
“拓跋珣。”
“嗯?”
“我好像,真的不想走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拓跋珣听懂了。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低低的:“那就别走。”
“可是唐朝那边——”
“有我。”
拓跋珣打断她,“不管谁来要人,我都不会给。你是我的皇后,是乞儿国的国母,是我孩子的娘。谁来都不给。”
毛草灵一怔:“孩子?什么孩子?”
拓跋珣也一怔:“我没说吗?今天太医来给我请平安脉的时候,顺便跟我说,你的脉象。。。。。。”
他没说完,毛草灵已经腾地坐直了身子。
“你说什么?!”
“你。。。。。。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太医根本没来给我请过脉!”
两人大眼瞪小眼,屋里静了片刻,随即同时开口——
“来人!传太医!”
“阿绣!太医呢!”
外头候着的宫人们被这两声喊吓了一跳,阿绣匆匆掀帘子进来,就见自家娘娘和陛下一个比一个激动,满脸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娘娘?陛下?”
“太医!”
两人异口同声,“立刻传太医!”
阿绣吓得转身就跑。
毛草灵坐在榻上,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上,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