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铁炮,瞄了瞄。
野猪还在哼哼。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野猪胸前的铁板。
加西亚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准备记录。山本勘藏退到更远的地方,双手抱胸,神色平静。几个工匠从工坊里探出头来,又被浅井政敏挥手赶了回去。
今川义元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扣动扳机——
“嘭——!”
一声巨响在空地上炸开,惊起远处树上的几只乌鸦。硝烟从枪口喷出,在午后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野猪出杀猪般的惨叫——不对,这就是杀猪惨叫。
“yi——!!!”
那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野猪拼命扭动身体,四条腿在地上刨出几道深沟,但绳子纹丝不动。
今川义元放下铁炮,挥了挥手。
浅井政敏立刻带着几个侧近武士跑上前去。一个武士拔出短刀,干净利落地一刀捅进野猪的脖子,结束了它的痛苦。另一个武士蹲下身,开始解野猪身上的甲胄。
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板链甲是用皮带和革纽固定在野猪身上的,再加上链甲甲和扎甲片的组合,拆起来比穿上去麻烦得多。浅井政敏额头都冒了汗,才终于把整件甲胄从野猪身上卸了下来。
他把甲胄捧到今川义元面前。
今川义元接过那块胸甲,翻过来,仔细查看。
弹着点在胸甲正中央偏左一点的位置。
他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又浅又小的凹痕。那凹痕浅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用手指摸了摸,能感觉到微微的凹陷,但仅此而已。
他又看了看野猪。
野猪的皮肤上,胸甲覆盖的那一圈,有一圈淡淡的红印子——那是弹丸击中胸甲时,冲击力透过铁板留下的痕迹。红印子并不深,只是表皮微微红,像是被人用力按了一下。
如果是套在人身上,这点冲击力,还真算不上什么大伤害。
山本勘藏走上前来,指着那块胸甲,脸上的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馆主大人请看!”
今川义元点了点头,把胸甲递还给浅井政敏。
“有这样的防具,才敢放心地让龙王丸去西国啊。”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加西亚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今川义元注意到了:“怎么?”
加西亚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他的日语日常沟通没问题,但“不情之请”
这四个字,说得格外别扭:
“senhorduque,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说。”
“不知我能否在给小公爵大人准备好板链甲之外,给我那学生克里斯托旺也准备一副?”
今川义元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自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