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间源十郎和几个僧兵头目齐声应和,眼中燃烧着狂热的光芒。
几十年前的那场大败,对净土真宗的少壮派而言,是刻在骨子里的耻辱。如今有机会跟着权大僧都去雪耻,他们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但他们还是压下冲动,按令退下,安排僧兵们吃饭休息去了。
……
僧兵们安顿下来之后,今川义真也开始了自己的安排。
他叫来本多正信,问了一个问题:“咱们自己人里,有多少晚上能看清的?”
本多正信早就统计过:
“回大人,两千今川军里,符合要求的,大概四五百人。”
今川义真点了点头。
两千比四五百。
一向宗的底蕴,一般的一二十万石的大名,还是别不自量力去招惹了……
……
酉时。
天已经擦黑,暮色四合,营地里的篝火陆续点起。
净土真宗的僧兵们休息够了,吃饱了,此刻全副武装,集中在营地西边的空地上。深色的法衣外面套着皮甲,薙刀和长枪在火光中闪着冷光。
今川义真已经骑在马上,还是那套甲胄,胯下那匹枣红马也安静地站着,偶尔打个响鼻。
僧兵们在今川家武士和自家高层的引导下,按位置盘腿坐了下来。黑压压一片,两三千人,竟然没什么杂音。
今川义真抬头看了看天色。
月亮还没出来,云层压得很低,是个适合夜袭的好日子。
他挥了挥手。
侧近武士们立刻行动起来,点起一堆堆篝火。火光跳动,把这片空地照得半明半暗,人影憧憧,像一群从地底爬出来的鬼魅。
“请出当今陛下宸翰!”
今川义真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几个原本应该是抬涂舆的轿夫越众而出。领头一人胸前平举着一块折叠起来的布,后面几人抬着一根三间长的旗杆,走到今川义真马旁。
布被展开,挂上旗杆。
旗杆缓缓立起。
火光跳动,照亮了旗帜上的字——
进退
者者
极无
乐间
往地
生狱
十二个字,墨色浓重,笔力遒劲,在跳动的火光中仿佛燃烧起来。
“阔哩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