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用手指在面前的地板上轻轻划着。
冈崎。
骏府。
西三河的家臣集住。
那些散落在乡间的土豪寺社。
还有——六角定赖。
“六角定赖……”
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他那个石寺新市,是什么时候搞的?”
“天文十八年。”
本多正信很快找到条目,“六角定赖公推行家臣集住,要求麾下众武士迁往观音寺城下町居住。为安置家臣们的日常所需,在城下町设立石寺新市,实行乐市政策,免除诸多杂税限制。此后近江国内商贾云集,石寺新市日渐繁荣。”
“家臣集住……乐市配套……”
今川义真点点头,“那六角家那些旧市场呢?原本那些土豪寺社控制的市,怎么样了?”
“中兴四郎卫门所言不假,”
本多正信顿了顿,又翻了翻手里的文书,石寺新市设立后,近江国内原有的部分旧市确实日渐萧条。尤其是那些由中小土豪把持的集市,交易量大幅下降。天文十九年,蒲生郡曾有土豪联合请愿,要求六角家限制石寺新市的经营范围,被六角定赖公驳回。去年,其中几名领头者因‘怠慢军役’被削去领地。”
他说完,抬起头,看向今川义真。
今川义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膝盖。
怠慢军役。
削去领地。
好理由。
本来就是家臣,本来就有军役义务。说你怠慢,你就怠慢。不服?下次硬骨头你啃!啃得不漂亮……呵呵!啃得漂亮,行,这次安堵不少你的,但是绝对在易攻难守的前线!
那些土豪没了市场收入,自然没钱养兵;没了兵,自然不敢闹事;不闹事,就只能乖乖听话。
一套组合拳,打得明明白白。
“这是把商业政策当刀使啊。”
今川义真忽然笑了,“六角定赖,不愧是上一代管领代啊!”
本多正信没接话,只是静静听着。
“等等,他们两个称呼六角定赖,是直呼其名?”
今川义真突然现一个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他们有仇吗?”
“回禀五郎大人,柳酒屋是法华宗的有力檀越……而法华一揆最后是被六角弹正忠率大军血腥镇压的。”
本多正信解释道。
“六角家是法华宗最恨的人了吧?”
“大概是吧,大概和细川晴元这个在天文法难最后背叛了法华一揆的人差不多,具体更恨谁……在下也说不清楚。”
本多正信回答道。
今川义真盘了一下了解到的近几近十几年的事情,感慨道:“算上镇压过一向一揆……他和细川晴元算是同时被两个宗门恨上了,六角定赖是都硬桥硬马干过,细川晴元是都在最后一刻背叛,算上去年将军山一战,背叛将军,为什么总是在最后一刻背叛盟友呢?”
对于管领、管领代级别的臧否,本多正信和木下秀吉不敢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