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手指在矮几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那么除了给你小子这个想掺和进去的远国来人放开限制以外,必然还会想办法支援一下当地原本相对较弱的势力。原本安艺武田氏没灭亡的话,搞不好就能抓住这次机会再兴。”
他看向武田信虎,眼中闪过一丝理解:“陆奥守大人是以武田家宗家曾经家督的身份,在为这件事情感到可惜。”
武田信虎点了点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有遗憾,有怀念,也有某种不甘。安艺武田氏,虽然只是武田家的分支,但毕竟同出一源。看到分家灭亡,他的心情很复杂。
“是啊,”
武田信虎的声音低沉下去,“如果安艺武田家还在,老夫卖下老脸,也许你还能多个帮手。可是现在……只有他们的分支若狭武田,还因为细川晴元的关系没办法参与。”
他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这个有幕府暗戳戳支持的当地势力,应该只能花落灭了安艺武田家的毛利家了。听说他们已经派人上洛了,出面的还是他们家督毛利隆元,搞不好比岛津日新斋还早抵达。”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鄙夷:“其他家一门众上洛,那是受邀来当管领代、职司代的。毛利家就没收到邀请,还腆着脸来……嘿。”
“从现在流传出来的消息看,”
今川义真皱眉,“陶晴贤起事的时候,毛利家立场很明确了吧?他们也算是陶晴贤一方的从犯吧,哪还有脸……”
“毛利元就人称谋神,”
伊达植宗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有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说要脸的人能当谋神吗?”
他显然对毛利元就做过一番研究。了解清楚那个人的起家史,以及毛利家那种类似国众联盟盟主的统治架构后,伊达植宗感觉对方就是个“无耻版的自己”
——而且因为更加无耻,才保持了成功。这让他颇为不喜。
“要脸的人不管善恶,行事总有章法。”
武田信虎接话,声音里带着某种深意,“他人按照章法来推,其谋就没那么好让人中招。而没有脸的人,他人就不太好推算了。”
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至于在暗戳戳骂谁……呆瓜都猜得到,今川义真只能为某位大舅默哀三秒。
“两位,还是就事论事吧。”
今川义真打断了两个老小孩的抱怨。他知道,如果让这两人继续下去,话题不知道会歪到哪里去。
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在膝上,那姿态重新变得认真:“尼子国久看样子是被唬住了。他也同意尽力拉三好家也下水,有必要的话,让出部分银山利益也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至于有我们看不惯的人也会得利,那又如何?只要能保证我们得到的利,不会少于其他人,对得起我们的支出就行!”
他说尼子国久被“唬住”
,也不是没有原因。三好家大部分力量都还要用来稳固近畿局面,跟六角、畠山互相牵扯,哪有那么多余力真的去捅尼子家的菊花?但是架不住尼子国久他……智略……是吧!战场上的直觉再准,到了政治博弈的层面,还是容易被信息差和话术牵着走。
“我能得什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