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能培养出这样的人,本愿寺的底蕴毫无疑问不可小觑,这政务水平,已经逼近北条氏政这种家中资源非常雄厚的武家少主了,也自然称得上一句“俊杰”
!
当然,以小见大,鉴于本愿寺家展露出来的实力,今川义真也得再重新考虑下,跟本愿寺的关系,原本提出的条件,是不是还可以再商量商量,毕竟,武家,也是有妥协性的……
……
“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
江良房荣半跪在陶隆房的面前,大声说道。
天文二十年八月二十日,寅时末刻,濑户内海被一种诡异的绯红色晨曦浸染。这红不同于往日朝霞的绚烂,更像是巨兽撕裂天穹后淌下的血瀑,将海天交界处染得一片混沌。海平线上堆积的鳞状云层仿佛浸透了血水,连浪涛拍击岩壁的声响都带着沉闷的杀伐之音。严岛神社的朱漆鸟居在曙色中如燃烧的巨炬,千百只被惊起的白鹭掠过神社上空,翅羽撕开浓雾时洒落零星的哀鸣,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浩劫奏响的哀歌。
陶隆房伫立在樱尾城天守阁的望台,玄黑胴甲肩部的家纹在晨光中泛着暗红,那是以茜草反复浸染九次才得到的、近乎凝固血液的深赤。他手中摩挲着三年前义隆赏赐的南蛮望远镜,黄铜镜筒上"
大内义隆赐"
的刻痕已被指温磨得亮。琉璃镜片倒映出正在海滩集结的三千武士足轻——士兵们枪尖上的金属反光如燎原之火,随着潮汐节奏起伏,每一次涌动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
铁炮队前出!"
隆房的声音被海风扯得破碎,却像淬毒的匕般刺破晨雾。二十名精挑细选的足轻应声出列,肩扛的铁炮枪管撞破晨雾,这些每挺价值六十贯的南蛮利器被小心地裹在浸过桐油的麻布中,击锤处新刻的"
天文廿年菊月"
字样还散着刺鼻的油味。隆房的目光扫过硝药袋上绣着的大内家纹,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用主君赐予的家纹去“清君侧”
,真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此时严岛神社的祢宜(神官)们正惊慌地聚集在宝殿前。宫司仓皇的祝祷声被海风撕碎:"
神明啊。。。陶军昨夜就强占了神库,把献给朝廷的御神酒都泼在了箭垛上!"
某个年轻神官试图护住唐式青铜神镜,却被陶家武士一脚踢开,镜面映出陶家军队踏碎神田的暴行,快要成熟的水稻在铁蹄下迸溅出青涩的汁液。
"
全军听令!"
隆房挥刀劈断望台的栏杆,桧木断裂的脆响如同骨碎之声,"
即刻接管严岛神领!所有战船封锁海峡,片板不得入周防!"
他突然夺过身旁足轻的火绳枪,对着海面盘旋的白鹭群扣动扳机。轰响惊破晨霭,铅弹撕裂羽翼的闷响与禽鸟哀鸣交织,雪白的羽毛混着血雨洒落浪涛,将海水染出淡淡的粉红。
几乎在同一时刻,安艺吉田郡山城的橹门上,毛利元就正将义隆的密信投入炭火。绢帛在火焰中卷曲,露出"
讨逆"
朱印的最后残影,灰烬如黑蝶般在晨风中旋舞。"
陶隆房终于动手了。"
他转身对三子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
我们的忠义之师也该出征了——记得带上新铸的那面锦旗。"
而在百里之外的山口御馆,大内义隆刚刚从“西国摄政”
梦中惊醒。他茫然望着寝殿天花板的唐草绘样,指尖还残留着《源氏物语》卷轴的触感。"
好像是。。。炮声?"
他问侍奉的童伶。少年恐惧地指向东方,窗外天际线处隐约滚过闷雷——那是严岛方向铁炮齐射的轰鸣,隔着海湾仍震得窗棂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