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势进展得太顺利了,人类正规部队的防线就像用泡沫筑成的墙壁,看似层层设防,实则一戳就碎。
下属刚刚传来战报,低级感染体伤亡已突破七万,可这些纯粹的消耗品在它的战术计算中,不过是随时可以补充的数字。
就像往磨盘里添豆子,磨出的永远是浆,而不是血。
真正值得在意的特感与变异种部队,因始终处于二线压制位置,仅付出不到三百的伤亡代价,几乎完好无损。
风卷着火星掠过阵地,像无数细小的红蚁,爬过焦黑的盔甲。
马其拉突然调近望远镜焦距,目镜“咔哒”
一声锁定。
在人类防线后方,大约两千五百米外,夜空里浮动着一簇簇微弱的红点,一闪一灭,像夏末最后的萤火虫,却以每秒四十米的度逼近。
“多特,我们先前遇见过这种急抵近,且闪着红光的人类武器吗?”
马其拉招手问道。
多特赶紧上前低声汇报:“滩沙江战役出现过,长官。应该是人类的小型无人机,折叠翼,红外信标,单桨叶。”
“噪音像蚊子,载荷不过5公斤,最多投投6o毫米迫击炮弹或温压手雷。之前记录的最大战果,是击杀了我们两名千夫长。”
它顿了顿,补上一句,“对我们而言,跟苍蝇叮犀牛差不多。”
“苍蝇?”
马其拉眼中红光一闪,用舌尖舔了舔獠牙,并未小看这些玩意。
“你见过成群结队的苍蝇吗?当它们同时冲进你的鼻腔、耳道、气管,再小的口器也能让你窒息。”
它“啪”
地合上镜筒,金属筒壁在掌心出不堪重负的“吱呀”
。
“命令,阻击部队全体放弃阵地,转锋向前,投入主攻势。”
多特愕然抬头,瞳孔里倒映着军团长那张被火烤得亮的脸,像一张烧红的铁面具。
“长官,这样一来,人类援军将毫无阻碍地切入我们侧背,我们会被包饺子……”
“饺子?”
马其拉伸出覆满黑色甲壳的食指,轻轻按在自己嘴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们本就是孤军,没有后援,没有补给线,连退路都被自己斩断。与其让敌人一点点啃掉我们的骨头,不如把整副骨架扎进他们的喉咙,让他们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
“人类想缝合缺口?那就把口子让给他们,让援军大摇大摆踩进来,害虫不钻肚皮,留在表皮,被人家轻轻一捏就死,只有爬进血管,才能顺着主动脉摸到心脏,再点一把从里往外烧的火。”
多特沉默两秒,双腿“咔”
地并拢,背脊弯成一张拉满的弓。
“遵命,长官。破釜……沉舟。”
马其拉转身,随手扯下一片冻脆的树叶,食指与拇指轻轻一碾。